第12章 拟定仪式

  沈辞放下骨梳，捏起一枚碎钻发扣，抬手将松垮的发髻固定好。

  她转身取过衣架上的深蓝色校服，指尖整理领口时，胸口的紫金徽章泛着冷光。

  楼下餐厅的长桌上，银质餐具沿桌边摆成整齐的弧线。波尔多鹅肝酱的香气裹着正山小种茶的醇厚气息弥漫开来。

  沈辞在主位坐下，右手搭在桌沿。她拿起银勺舀了点鹅肝酱抹在可颂上，刚咬一口，窗外传来蔷薇枝桠轻晃的声响。

  是灰雀扑棱翅膀掠过花丛，带得枝梢颤动，几片粉白花瓣落下，恰好掉在洋楼雕花门外的青石板缝里。

  她抬眼扫过那些花瓣，目光没有停留，低头继续用餐。

  端起茶盏时，热气漫过指尖，她慢悠悠吹了吹，才浅啜一口，茶味的醇厚在舌尖散开。

  茶盏见底后，沈辞起身走向露台。

  这栋洋楼建在学院东侧的缓坡上，四周被香樟林和蔷薇丛包围，外侧是一片开阔的修剪草坪，与远处的教学楼隔着足够距离，连风都带着草木的芳香。

  她扶着木质栏杆停下，目光掠过草坪。

  露台方向传来轻叩雕花门的声音。

  沈辞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远方，声音淡得像沾了晨露的风：“进。”

  佣人推门轻步进来，说：“叶少爷来了，说是和您约好了时间。”

  沈辞这才抬眼，望向门外静立的光影，应道：“知道了，让他上来。”

  “是。”佣人应声退下，室内又恢复了静谧。

  不过片刻，露台门被缓缓推开，叶知时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校服，衬得肩背挺拔，领口的紫金徽章在光里泛着细微光泽。

  他手里捏着张烫金邀请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脚步轻缓地停在书桌旁：“小辞，没打扰你吧？按开学前约好的，来接你去学生会办公楼参观，也定一下授章仪式的流程。”

  沈辞抬眼，目光扫过他递来的邀请函，没有伸手去接，只问：“时间定了？”

  叶知时顺势将邀请函放在书桌一角，语气放得更缓，眼神也带着迁就的柔和，抬手时动作刻意放慢：“就现在，我都安排好了，各部门负责人都在，也方便你下周的授章仪式。”

  沈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开口：“叶知时，别学他。”

  这话让叶知时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指尖微蜷，随即恢复如常，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我只是想着对接事宜，态度放平和些好。”

  “不必。”沈辞打断他，合上书页，“你有你的样子，不用学别人。”她没有点明他是谁，却也不给叶知时辩解的余地，语气笃定。

  叶知时喉结动了动，没再解释，收起了几分刻意的柔和，语气自然了些：

  “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们现在过去学生会？办公楼新翻修了专门的沟通窗口，你去了可以把要求直接和筹备组说。”

  沈辞起身，理了理校服袖口，没看桌上的邀请函，径直走向门口，说：“走吧。”

  ……

  推开学生会办公室大门，里面的成员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林溪正站在门后，手里举着一个托盘。

  托盘分四层，乳白、银灰、鎏金、暗紫。绒布自上而下铺陈，每层都码着对应色系的徽章，最顶层暗紫绒布上，放着一枚刻满繁复纹路的紫金章色徽章。

  “沈小姐，叶主席。”林溪快步迎上，手上的托盘一点晃动都没有。

  “我是文艺部部长林溪，专程在这儿等您核对新生代表分级授章的细节。”

  她抬起托盘“这是按学院等级备好的徽章，最上面这枚紫金章，是温少刚刚派人送来的。”

  叶知时侧身补充：“授章定在开学晚宴开场，各部门把流程和站位都拟好了，就等你敲定细节。”

  沈辞目光从托盘扫过，指尖在身侧轻顿，没伸手，只淡淡道：“先看动线。”

  林溪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折叠的宴会厅动线图，展开递到她面前：

  “代表按授章顺序列队，白、银、金章代表从左侧入场，依次上台；紫金徽章代表最后从正中入场，您在台中央站位，礼仪会按等级递上对应徽章。每级授完集体鞠躬，全程控时十五分钟，不耽误晚宴的开场舞会。”

  三人往二楼走，走廊电子屏滚动着授章名单，虽没标等级，却按层级排了序。沈辞扫过屏幕，脚步没停：“名单顺序不用改，他们心里有数。”

  “前面的徽章让礼仪送，我在紫金徽章授章的时候上台。”

  “您放心，新生的徽章是和录取通知一起送到的，现在大家都非常明白自己的位置。”林溪应着，引着两人推开宴会厅大门，授章台按层级分设，左侧三个矮台对应白、银、金章，中央高台摆着暗紫绒布托盘。

  林溪走到中央台边：“那您站这儿授紫金章，其他层级礼仪递章，新生们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会乱。”

  沈辞走到金章矮台前，指尖轻碰台面：“矮台高度不用调，他们知道按自己的层级找站位。”转头看向托盘，目光落在紫金章上：“绶带换暗纹黑绒的。”

  林溪连忙点头：“明白，我这就通知让礼仪组换了。”

  又掏出张发言稿“按层级拟的授章说辞，学院提前和新生们说过，您看……”

  “不用。”沈辞转身往门口走，语气干脆，“他们知道自己的等级，说辞按通用的来，别画蛇添足。调整后的动线图和换好绶带的徽章样品，明天十点前你送到我的洋楼。”

  林溪攥紧稿子用力点头：“好的，我一定会准时送到。”

  看着沈辞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转头对叶知时道：“要不要再和代表们强调遍顺序？怕他们太紧张出错。”

  叶知时目光落在已经走远的沈辞身上，轻轻点头：“提醒一句就行，他们都清楚自己的等级和规矩，更怕自己会在小辞面前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