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天空之王的领地

  林昔的身体还在失重下坠，求生的本能让他胡乱扑腾着那双稚嫩的翅膀。狂风割裂他的羽毛，灌入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灵魂在尖叫，可这具雏鸟的身体除了颤抖，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封野巨大的身影就在他的上方盘旋，像一个冷酷的狱卒。他没有丝毫要下来救援的意思。那双金色的眼瞳，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块正在被锻打的顽铁。

  飞。

  林昔的脑子被这个字眼填满。

  他的人类知识储备在混乱中被强行调动起来。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那些刻在另一个世界记忆里的理论，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翅膀不是胡乱扇动！要有节奏！利用上升的气流！

  他强迫自己停止无效的挣扎，学着封野的样子，努力伸展翅膀，去感受风的流向。

  一股从山谷下方涌起的暖流托了他一下。

  就是现在！

  林昔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扇动翅膀。身体下坠的趋势猛地一缓。

  有用！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恐惧。他开始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扇动翅膀，努力维持着这来之不易的平衡。他不再是笔直坠落的石头，而像一片在风中摇摆的树叶，虽然狼狈，但终究是浮在了空中。

  封野的意念再次传来，简洁而有力。

  “跟上。”

  他双翼一展，向着远处的山峰飞去。

  林昔不敢迟疑，拼了命地扇动翅膀，歪歪扭扭地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林昔穿越以来最艰苦的时光。

  封野成了一个最严苛的教官。他会带着林昔冲入最湍急的气流，会在暴雨来临前让他练习顶风飞行，会冷酷地看着他一次次因为脱力而螺旋下坠，直到最后一刻才俯冲下来将他捞起。

  每一次，当林昔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封野都会把他带回一个临时的岩洞。在那里，最鲜嫩的肉块已经被撕好，整齐地码放在一边。

  林昔狼吞虎咽地补充体力，而封野则会用他那锋利的喙，极其耐心地、一根一根地，为他梳理被气流打乱的、甚至出现损伤的羽毛。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笨拙的珍视。林昔在极致的疲惫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身体的酸痛仿佛都被抚平了。

  他知道，封野的残酷，只是为了让他尽快拥有这片天空。

  拥有与他并肩的资格。

  凭借着人类灵魂对物理规律的超常理解，林昔的进步堪称神速。短短一周，他已经能熟练地驾驭山谷的上升气流，像一个真正的天空之子，在云层间自由滑翔。

  这天，天气晴朗。

  封野带着林昔，飞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连绵的山脉在他们脚下铺陈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褶皱的地图。奔涌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群山之间。

  “我们的领地。”

  封野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骄傲，回荡在林昔的脑海中。

  林昔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这壮丽无垠的河山，忽然明白了封野的意思。

  九百九十九个巢。

  这片广阔的天地，就是封野为他准备的、可以随意挑选的筑巢点。这个沉默的大家伙，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着他那个荒唐的债务绑定法。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林昔侧过身，用自己的翅膀，轻轻碰了碰封野的翅膀。

  不用言语，心意已然相通。

  就在巡视的过程中，林昔的目光被下方一处悬崖上的鹰巢吸引了。

  那是一个简陋又破败的巢穴，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一只雌鹰刚刚落下，它的爪子上，只抓着一条巴掌大的、看起来就不怎么新鲜的鱼。

  巢穴里，三只雏鸟正嗷嗷待哺。

  雌鹰将那点可怜的食物撕碎，两只较为强壮的雏鸟立刻扑上来疯抢。而最瘦小的那一只，被挤在最外面，连叫声都微弱得几不可闻。它缩在角落，身体不时抽搐一下，羽毛也毫无光泽。

  林昔的视线凝住了。

  作为一名资深宠物医生，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只雏鸟的状况。营养不良，可能还有呼吸道感染。

  他看到，那只雌鹰喂完孩子，自己疲惫地梳理着羽毛。它的羽毛有些地方已经变得灰暗，显然也长期处于饥饿状态。

  林昔的目光顺着河流向下游望去。

  河岸边，人类活动的痕迹越来越多。一些漂浮在水面的垃圾，和略显浑浊的河水，昭示着这里的生态正在恶化。

  过度捕捞，加上水源的污染，导致了鱼类资源的急剧减少。

  对于这些依赖河流生存的白头海雕来说，这是灭顶之灾。

  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是“白头海雕种群的延续”。绝不是让他和封野在这里优哉游哉地过二人世界。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压上了林昔的心头。

  他不能坐视不理。

  “我们下去看看。”他向封野发出了意念。

  封野没有询问，只是调整方向，带着他缓缓向那处鹰巢降落。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只雌鹰的警惕。她发出了嘶哑的警告声，张开翅膀，将自己的孩子们护在身后，尽管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封野身上那股顶级掠食者的气息太强大了。

  林昔没有靠近，他停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通过灵魂链接，向那只紧张的母鹰传递出最温和的善意。

  “你的孩子，生病了。”

  雌鹰的身体一僵。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更多的鱼，也更干净。”

  林昔的脑中，迅速回忆起白鳍豚世界的经历。他分析着这里的山势和水流，很快锁定了一处被山体遮挡的、不易被发现的洄水湾。那里的水流相对平缓，更容易汇集上游冲下来的鱼群。

  雌鹰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林昔不再多言，他转身，向着他指引的方向飞去。

  那只雌鹰犹豫了许久，最终，对孩子的担忧压过了对陌生强者的恐惧。她发出一声低鸣，跟了上去。

  封野则无声地盘旋在更高处，既是警戒，也是坐镇。

  结果没有出乎林昔的意料。

  在那个隐蔽的洄水湾里，雌鹰惊喜地发现了一大群正在洄游的鲑鱼。她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一个俯冲扎入水中，再飞起时，爪下已经抓着一条肥硕的大鱼。

  这是她近一个月来，最大的一次收获。

  她带着丰盛的食物回到巢穴，感激地对着林昔和封野的方向鸣叫着。

  看着那只生病的雏鸟终于吃上了一口新鲜的鱼肉，林昔的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一个家庭的困境解决了，但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家庭。

  各自为战，只会被恶劣的环境逐个击破。只有联合起来，形成一个强大的集体，共享信息，共同捕猎，共同抵御天敌，才能让整个种群延续下去。

  他要建立一个“白头海雕联盟”。

  他将这个想法，完整地通过灵魂链接，传递给了封野。

  封野沉默地听着。他看着下方那只小小的、却散发着惊人能量的白头海雕，金色的眼瞳里，是足以将一切融化的宠溺与骄傲。

  他的小胖啾，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接受投喂的幼崽了。

  他想要成为领袖。

  “好。”

  封野的意念一如既往，简单，却包含了全部的支持。

  就在林昔下定决心的瞬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主动的族群领袖意识，并成功完成首次族群援助行为！】

  【触发条件满足，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功能模块：空中社区管理面板！】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瞬间在林昔眼前展开。

  【空中社区管理面板】

  【当前社区成员：2】

  【社区领袖：林昔】

  【最高武力：封野】

  【社区健康度：优秀】

  【社区幸福指数：99（波动中…）】

  【领地安全评级：A+】

  【新功能解锁：成员招募、社区地图（未点亮）】

  林昔看着那个社区幸福指数，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封野，鸟脸一红。

  不用问，那个波动的1点，肯定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被大佬感知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走，我们去招募下一个成员！”

  林昔意气风发，带着封野，朝着社区地图上显示的、最近的一个灰色标记点飞去。

  那是一处位于瀑布顶端的鹰巢，地势险要。

  当他们靠近时，一股充满敌意的气息，猛地从巢穴中爆发出来。

  一只体型格外雄壮、羽毛却有些斑驳的老鹰，从巢中一跃而起，悬停在他们面前。他的眼神凶狠而警惕，一只爪子似乎受过伤，姿态有些不稳。

  在他的身后，巢穴里，一只比林昔当初还要瘦弱的雏鸟，正探出脑袋，惊恐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