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知青娃们！别慌！

  随着下工铃响，村民们就陆陆续续到了队部。

  黎秀棠坐在门口，帮他们登记工分。

  她记得还有几个新来的知青，按理也来登记工分，可她等了小半个时辰，一直没见到人影。

  眼看天色渐晚，她索性收拾好东西，决定去鸡棚那边看看。

  可到了知青住的地方，门扉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她敲了敲门，也无人应答。

  “难道还没回来？”她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正看见赵金凤在井边打水准备洗菜。

  黎秀棠一边洗手，一边问道：“大嫂，你下工时看见那几个知青了吗？他们怎么没去队部记工分？”

  赵金凤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别提了，我估摸着啊，他们这会儿还在南坡那边跟那几亩地的草较劲呢。”

  黎秀棠微蹙眉头：“这么晚了，还在除草？田嫂子没让他们回？”

  赵金凤一声轻笑，“爸让他们跟着妇女队除草，已经是照顾他们。可是啊，那几个人干活的速度，连麦穗都比不上。”

  她摇了摇头，“我把分给我的那片地弄完了，回头一看，好家伙，五个人凑一块，连一亩地都没弄完。让他们先回吧，一个个还不肯，倔着呢，脸皮薄，怕第一天就落个‘偷懒’的名声。”

  黎秀棠听了，心里了然。城里来的人，没干过农活，体力跟不上，心里又绷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劲儿，这一天怕是煎熬。

  而此时的南坡地里，夕阳的余晖将人影拉得老长。

  钟丽娟蹲在地里，看着自己起了水泡的手，眼含泪光，“这么多草，什么时候才弄得完啊！”

  其他两个女知青也咬着唇，时不时抬手用袖子抹一下眼角，不只是哭，更多的是一种委屈和心酸。

  沈卫华是五人中体力最好的，也是最沉得住气的。

  他早就将自己的那一片地的草除干净了，但为了合群，此时正帮着几个女知青除草。

  薛志刚看见后，脸上有些挂不住，也勉强挪过去帮忙。

  五个年轻人，就这么在夜色中忙碌。

  等到天完全黑透，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光，他们才将地里的草除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点走去。

  可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推开门，冷锅冷灶，空空如也。尽管队里借了粮食给他们，可他们此时连做饭的力气都没了。

  钟丽娟摆摆手，“你们谁想吃谁就弄吧，我实在是一点都动不了，我先睡了！”

  说完，她就拖着腿，进了房间，一头栽倒在没被铺开的被褥上，连外套都懒得脱了。

  何彩霞看了眼另一个女知青，小声问：“你还想吃吗？”

  徐美玲摇了摇头，也回到房间。

  沈卫华和薛志刚两个男的倒是想撑起男子汉的担当，可看着那陌生的土灶和堆在旁边的柴火，也是一筹莫展。

  最后，五个人谁也顾不上谁，胡乱喝了几口早上烧的热水，就回房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外面忽然“哗啦”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密集的“噼啪”声砸在屋顶和窗户上。

  下雨了！而且是突如其来的急雨！

  雨水顺着屋顶的缝隙渗了进来，起初是一滴两滴，很快连成线，落在床上，地上，以及被褥和行李上。

  “漏雨了！”

  “我的被子！湿了！”

  “啊！这边也湿了！快拿东西接！”

  睡梦中被惊醒的知青们顿时慌了神，屋里一片混乱。

  钟丽娟本就满腹委屈，此刻更是情绪崩溃，带着哭腔骂了起来：“这什么破房子！连雨都挡不住！这鬼地方！我要回家……”

  就在屋子里乱作一团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还有手电筒晃动的光束。

  “知青娃们！别慌！”

  “快！拿塑料布和盆来！”

  “这边漏得厉害，先堵这边！”

  七八个村民冒着雨冲了进来，领头的还是白天带他们干活的田婶。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拿着大张的塑料布、脸盆、水桶，甚至还有梯子和稻草。

  村民们二话不说，分工合作。

  有人爬上房顶，快速用塑料布盖住漏雨最厉害的地方，用石头压好。

  有人钻进屋里，帮忙把湿了的被褥卷起来，挪到干燥角落，接过知青手里的盆碗接水。

  他们的动作熟练又迅速，嘴里还安慰着：“没事没事，春雨水急，这旧房子一时没顾周全，堵上就好，堵上就好！”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却让五个手足无措，浑身湿冷，心情低落到谷底的知青看得目瞪口呆。

  雨水还在下，但屋里的危机已经解除。

  田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行了，暂时没事了。明天天晴了再好好修修屋顶。你们赶紧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

  说完，招呼着其他村民，又匆匆消失在夜雨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几个知青面面相嘘，身上还滴着水，可心里却翻腾着比雨水更复杂的情绪。

  半响，钟丽娟吸了吸鼻子，“其实，这里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村民们都很友善。”

  沈卫华也点了点头，“我们应该是来到好地方了。”

  第二天早上，知青们都起得很早，纯粹是饿醒的。

  几人在厨房，手忙脚乱地煮着饭。

  尽管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不怎么好吃，但总归是热的，也算他们在这个新家吃的第一顿饭。

  等几人到达队部，天色很早，晨雾还没有散去。

  门口已经聚聚了好几个村民，正是昨晚帮他们修屋顶的那几个。

  他们将一个年轻女孩围在中间，有说有笑。

  “秀棠，我昨晚可是第一个听到动静跑过去的！还爬上房顶压了塑料布！”

  “我也去了，我帮着把他们的湿被子抱开，还用盆接了老半天水呢！”

  “还有我！我虽然没上房顶，可我把自家备着的干稻草抱过去给他们垫脚了！”

  黎秀棠看着乡亲们争先恐后地说着，忍俊不禁，“行，给你们一人加一个点的荣誉值。”

  村民们闻言，眼睛都亮了。

  而知青们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荣誉值？他们下来的第一天好像也听到了这个，可荣誉值是什么？

  何彩霞对一个走来的村民问道：“大哥，他们刚才说的荣誉值是什么？”

  那村民正因为昨夜睡得太死，错失良机感到郁闷。听见问话，还叹了口气，“荣誉值只有我们大队才有，和工分有点像。但工分是干活了，才有。荣誉值是为集体做了好事，才能得到。二十个点的荣誉值，可以到队部兑换一个热得快。”

  知青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第四大队还有这样一套激励的机制，让村民们更有集体荣誉感。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法子，真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