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哎呦，打不过就告状，丢人

  就在这时，黎满屯脸色铁青地从上游回来，刚走到路口就看见黎满仓跟村民们有说有笑，火气更盛。

  其中一个眼尖村民看见后，赶紧对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

  大家心领神会，赶紧抱着各自的鱼离开，这好不容易抢到的鱼，得拿回家了才稳当。

  黎满仓还沉浸在众人的吹捧里，完全没察觉到黎满屯的怒气，见他过来，还对他笑着喊了声：“大哥。”

  黎满屯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别叫我大哥，从今以后，你是我哥。”

  本以为弟弟会有所收敛，谁知他嘴角一咧，“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黎满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他吼道：“你还有脸笑，都是你给我惹的好事！”

  黎满仓被吼得一愣，很是委屈，“怎么了？我这次可是带全村人都吃上鱼了！”

  黎满屯的声音猛地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带着人去抢鱼，两个大队的人差点打起来。第六大队的大队长知道这件事后，已经去公社找主任告状了！说你聚众闹事，带头抢劫。”

  黎满仓一听，反而嗤之以鼻，“哎呦，打不过就告状，这套路七岁小孩都不屑玩了。”

  黎满屯恶狠狠瞪了自己弟弟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黎满仓脖子一梗，“怕什么，是他们的人不讲规矩，先下的绝户网，导致我们这边一条鱼都捞不到。我们不过是把我们应该捞到的鱼，拿回来而已。”

  黎满屯不想跟他废话，大步走进院子，当他看到水缸里都快塞不下的鱼时，嘴角抽搐，“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捞到这么多鱼！”

  魏红霞一个箭步冲上去，整个人几乎趴在水缸上，用身子护住。“这是我们自家抢回来的！你要吃鱼，就自己去抢！”

  黎满仓也小跑过来，站在媳妇身边，附和道：“对啊，为了把这些鱼弄回来，我鞋子都快跑掉了。”

  黎满屯看着这一对理直气壮的弟弟弟媳，只觉得一口气下去，差点没上来。他指着两人，手指在发抖，“你……你们真是好得很！我先去公社，一会回来再跟你们算账！”

  吴淑芬已经到了公社的邮电局，她握紧话筒，对接线员小心翼翼道：“同志，我是周卫东的母亲，我有急事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略带歉意的声音：“抱歉，周卫东同志正在执行任务，暂时无法接听电话。”

  吴淑芬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执行任务？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接线员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任务时间不确定。”

  吴淑芬没想到，自己随口找的理由居然变成了现实。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只能哀求道：“同志，麻烦你等他回来，一定转告他，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让他赶紧给家里寄点粮食回来，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后，吴淑芬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昨晚上的贼把家里能吃的东西全部偷走了，一口都没给她留。这就导致她今天早上，只喝了个水饱。

  本以为能靠儿子寄粮食救命，没想到儿子还出了任务，连个准信都没有。

  “该死的贼，早晚遭报应！”吴淑芬一边骂着，一边往回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村民们拎着水桶，喜气洋洋地往家走，桶里的鱼还在蹦跳。

  吴淑芬眼睛一亮，赶紧拉住一个相熟的村民，急切地问：“你们这鱼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

  那人笑着说：“上游抢来的，第六大队的人在下绝户网拦鱼，黎满仓带着咱们去讨说法，最后把鱼都抢回来了！”

  吴淑芬激动地问：“所有人都有吗？”

  那人点点头，“对啊，只要去了的人，都抢到了。”

  吴淑芬心里燃起了希望，如果能抢到鱼，至少能解决两顿伙食。“那现在还有没有？”

  那人却摇了摇头，“你如果早回来半个小时，估计还能抢到。现在网子都被收起来了，最后几条鱼被第六大队的拿回去了。”

  吴淑芬心里虽有点失落，转念一想又笑了，周茂德可一直在家闲着，他肯定去抢鱼了，说不定现在鱼已经在厨房等着下锅了。

  她脚步轻快地往家跑，推开院门就直奔厨房，翻箱倒柜地找。

  周茂德正坐在堂屋抽烟，跟着进来，皱眉道：“你找什么呢？把厨房翻得乱七八糟的。”

  吴淑芬抬头看他，“鱼呢？”

  周茂德皱眉，“什么鱼？”

  吴淑芬直起身，脸上还带着期待，“就是抢来的鱼啊，不是说去了就有吗？”

  “哦，你说那个鱼啊。”周茂德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我没去。”

  吴淑芬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么多人都去了，你在家坐着干什么？”

  周茂德语气不屑，“这么冷的天，水里冰凉，我去受那个罪干嘛？再说了，儿子不是要给家里寄粮食吗，咱也不缺那口吃的。”

  吴淑芬急得跺脚，“就算儿子寄粮食回来，路上也要时间啊，我们这两天吃什么！”

  周茂德冷哼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之前瞎大方，把粮食借给这个借给那个，我们能落到这步田地？”

  吴淑芬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刚才我给部队打电话，卫东出任务了，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如果你去抢了鱼，我们还能吃口鱼，可现在家里一口吃的都没有！”

  周茂德愣了片刻，神色一变，“那你现在就去之前借粮食的那几家，把咱家的粮食要回来。”

  吴淑芬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委屈。“可现在村民们手里都不宽裕，谁能把粮食还给我们啊！”

  周茂德却不管这些，起身往房间走：“那是你的事，我不管！反正今天之内，你必须把粮食要回来，不然你也别回来了！”

  说完，大步离开，“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把吴淑芬独自留在了院子里。

  吴淑芬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摸了摸饿得发空的肚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当初借粮食的时候，周茂德也没反对，村民们吹捧他的时候，他还跟着一起得意。现在倒好，全怪到她头上了。

  黎满屯顶着压力赶到公社，刚进办公室，就被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黎满屯，你这个大队长怎么当的，竟然纵容社员抢鱼？”

  旁边站着的第六大队的队长，则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看好戏的神情。

  黎满屯开始解释：“主任，不是我们要抢鱼，是第六大队的人先在上游下绝户网，把鱼都拦了，我们队里的人实在没办法才……”

  第六大队的大队长名叫王爱国，他反驳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大队的人在自己地界的河边捞鱼，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主任看了两个大队长一眼，开始和稀泥：“行了，这件事我也知道了，你们各自都有错。这样吧，黎满屯，你回去后，把这次抢来的鱼收集起来，匀一部分给第六大队，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黎满屯没办法，只能点头，“是，主任，我回去就办。”

  王爱国看了黎满屯一眼，笑道：“那我可就等着你们的鱼了。”

  黎满屯好不容易从办公室出来，只觉得一肚子窝火和憋闷。

  就在这时，天空竟然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砸到脸上，又疼又冷。

  可他出门时走得急，没带伞，只能顶着雨往家走，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和落寞。

  和黎满屯在雨中狼狈独行的境地截然相反，黎满仓一大家子正沉浸在满足的氛围中。

  黎秀棠中午做了两种口味的鱼，一条麻辣，一条清蒸。大家就着刚出锅的玉米面馒头，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