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谢春日安
偏偏这时,黎秀棠还捏了捏鼻子,后退一步,嫌弃道:“秀兰姐,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身上怎么这么臭啊!”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黎秀兰心里,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我这是在猪圈染上的气味。毕竟我可不像妹妹那么娇气,一会儿嫌弃这个累,一会儿又嫌弃那个脏。”
黎秀棠见黎秀兰往自己头上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也是好笑。“秀兰姐,这你就误会我了。在我心里,劳动人民可是最光荣的。我只是因为身子不好,只能做一些轻便的活。”
还在一旁的黎满仓也帮腔道:“对啊,我闺女晕倒了,都还想着干活,那可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村民一听,纷纷附和:“对,秀棠是个好孩子,之前晕倒了都想着干活。”
黎秀棠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秀兰姐,你闹够了吗?大伙儿可都顶着大太阳,等着登记工分呢!”
排在前面的队员可以躲在树荫下看戏,但排在后面的队员可都站在烈日下。
一个短发男人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喊道:“黎秀兰,你要闹回家闹去!别耽误我们记工分!”
几个妇女跟着帮腔,“对啊,你就算看你秀棠不顺眼,也不至于冤枉她吧!”
黎秀兰的脸色“唰”地惨白,又羞又恼。却又拿黎秀棠没有办法,只能握紧拳头,愤恨离开。
黎满仓等到黎秀棠忙完后,一起回家。
刚进家门,他就抹了把汗,“闺女,还好你之前拦着我,要不然今天就出糗了!”
黎秀棠看了黎满仓一眼,笑而不语。
魏红霞正在择菜,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黎满仓当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只不过,他自动忽略了自己偷懒,被扣工分的事情。反倒将自己塑造成了为了闺女,和邪恶势力斗争的模范父亲!
“什么?”魏红霞将菜篮子放下,“这个黎秀兰,摆明了想坑咱家呢,看我不去撕烂她的嘴!”
黎满屯和黎满仓十年前分了家,两家人中间就隔了一堵墙。
不过片刻,魏红霞的骂声就传遍了两个院子:“黎秀兰,你个黑心肝的,居然敢算计我闺女,我看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隔壁院子里,黎满屯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
他终于忍不住抬头,瞪向站在一旁的黎秀兰,“你明知道你二叔二婶最疼秀棠,好端端的,你去惹她做什么!”
还有他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真的信了自己女儿的鬼话,去查记分本!
黎秀兰一听,尖声道:“分明是她先抢了我记分员的工作!”
黎满屯冷哼道:“我当时本来就不同意她当记分员,是你自己说,让她试试看!”
黎秀兰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通红。她哪里知道,黎秀棠一个村姑,居然会算账,还又快有准!
院子外,魏红霞的骂声还在继续,聚聚戳心窝子。
黎秀兰攥紧衣角,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你就骂吧!这辈子没有周卫东护着,我看你们一家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从后门离开,脚步一转,向着周家的方向走去。
周卫东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在收拾行李。看见黎秀兰突然过来,还有点惊讶,“秀兰,你怎么来了?”
黎秀兰上前一步,扑进他的怀里,“卫东,秀棠又欺负我。”
周卫东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黎秀兰眼眶泛红,“我今天好心提醒她,记分员要公平公正。她却当众侮辱我,回去后还让二婶骂我,骂得可难听了。”
周卫东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道:“没事,他们一家子的德行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就是气不过,她们说我就算了,怎么还能说你呢!”黎秀兰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卫东眉峰隆起,“她们说我什么了?”
黎秀兰叹气道:“她们说你就算回了部队也没什么出息。相反,秀棠找了厂长的儿子当对象,以后就是城里人,比跟着你强多了。”
周卫东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没事,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他以后肯定比那什么厂长的儿子强。
黎秀兰点了点头,柔声道:“我相信你。”
周卫东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道:“我这次回部队,先打结婚报告。等到年底,我们就结婚吧。”
黎秀兰惊呼道:“你就要回部队了吗?”
周卫东点点头,“我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买了后天的火车票。”
黎秀兰对他笑了笑,“那我等你回来。”
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宽阔的晒场上,新收的稻谷铺成一片灿黄的海洋,蒸腾着干燥的谷香。
麻雀三五成群地扑棱着翅膀,在谷堆边缘试探着啄食,又被黎秀棠挥舞的竹竿惊得四散飞起。
黎秀棠抬头看了眼日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一旁玩耍的铁蛋喊道:“铁蛋,你带着两个妹妹来这边玩。”
铁蛋一听,立马跑了过来。
黎秀棠伸手,揉了揉麦穗和麦芽的脑袋。“你们帮姑姑赶一下麻雀,姑姑一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个小姑娘一听,兴奋地连连点头,“好。”
铁蛋闻言立刻蹦起来,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小姑,保证一只鸟都偷吃不了!”
黎秀棠将竹竿交给铁蛋后,就拿着空了的水壶朝着家的方向走。
刚过转角,就看见周卫东立在她家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脚边放着个军用行李包,显然是准备离开了。
黎秀棠继续上前,停在了距离周卫东两米处的地方。“秀兰姐现在应该在猪圈,你找错地方了。”
周卫东摇头,“我不找她,我找你。我要回部队了,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黎秀棠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如果我没记错,你我两家婚约已解,桥归桥,路归路。这告别,似乎并无必要。”
周卫东表情严肃,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关切,“秀棠,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何必为了与我置气,就草率选择那样一个人?”
黎秀棠眉头一皱,“我没听懂,你说的那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周卫东上前半步,试图推心置腹,“尽管他是厂长的儿子,但他却不务正业,好吃懒做,他根本配不上你。”
黎秀棠静静听完,“我倒觉得他很好。他没有嫌弃我爸妈的性格;也没有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更没有背着我,和我堂姐勾搭在一起。”
说到一半,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周卫东僵硬的脸,最后轻声补了一句,“相比之下,高下立判,不是吗?”
周卫东脸色一阵青白,视线忽地越过黎秀棠看向她身后不远处,“我好言相劝,听不听由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提着包,大步离开。
黎秀棠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
她侧头看去,只见陈江野跨坐在自行车上,白衬衫被汗水浸透了大半,额前的碎发也湿成一绺一绺的。
黎秀棠猛地想起,今天已经是周末了。上次答应他去县城找他,结果秋收一忙起来,竟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陈江野一双黑眸委屈巴巴地望着她,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黎秀棠忍不住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出声?”
陈江野单脚撑地,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意味,“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还是说,我打扰你们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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