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味儿太香了！

  陈江野看了眼已经快因为他的事情吵起来的两人，默默站起身子，准备回房间。

  可就在这时，蒋学英将他拦住。“江野，等等。”

  陈江野回头，问道：“怎么了？”

  蒋学英快步走到书柜前，从最上面一层小心地取下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走回来，像献宝一样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里面是厚厚一叠大小不一的姑娘照片。

  “喏，你看看，”蒋学英热情地介绍，“之前媒人介绍的那个你不满意，妈这回可是下了功夫！我托人几乎把咱们县城所有跟你年纪相当的姑娘照片都搜集来了，都在这儿了！你看看，这么多好姑娘，总有一个能合眼缘吧？”

  陈江野在母亲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只好拿起那摞照片，一张张快速地翻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蒋学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拿起照片翻了翻：“这么多！一个都没有？这是纺织厂的会计，你看这姑娘多文静！还有这个小学老师，模样多周正！这个售货员……”

  陈江野摇了摇头，“都不喜欢。”

  一旁的陈晏平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这个你看不上，那个你也不满意！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天仙啊？”

  谁知自己儿子居然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想找个天仙。”

  陈晏平站起身子，拍响了桌子，“你也不看看自己，马上就二十二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大哥都会满地爬了。”

  陈江野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的未来的对象，一定是那种站在人群中，看她一眼就觉得她在发光。如果找不到，我就不结婚。”

  陈晏平气得抬手就对着儿子打过去，好在蒋学英拦住了，“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啊。”

  陈晏平的胸口喘着粗气，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人群中看一眼会发光？他怎么不给自己找个电灯泡！”

  夜半，陈江野一个人，躺在床上。

  恍惚间，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直裰，站在一座雅致的古代庭院廊下。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位头戴帷幕的女子，身形窈窕，衣裙飘飘，面容虽被遮蔽，却自带一股清雅气度。

  “我可以为你操持家业，但我们得约法三章。其一，不得干涉我经营；其二，每月初一十五需同桌用膳；其三，你我需要相敬如宾。”女子的声音是那么温柔。

  陈江野想伸手，剥开那女子的帷幕，看清面纱下的脸，可他的手刚碰到面纱，整个人便猛地惊醒。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有一层薄汗，心跳越发急促。

  这个场景他前世梦见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如同这次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刻醒来，他从未看清过她的脸。

  本以为重生后，这个梦就会消散，没想到他居然再次梦见。只是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真的遇见她。

  尽管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声音陪伴了他那么久，只要她出现，他定能辨别。

  这天中午，黎秀棠刚回到家准备做饭。

  铁蛋就捧着脏兮兮的衣服，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姑姑，你快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麦穗和麦芽跟在他后面，同样用衣服兜着一袋子东西，两个小姑娘得意地笑了，“是菌菇哦！”

  黎秀棠低头一看，居然还真是可以吃的菌菇。“你们在哪找到的？”

  铁蛋将衣兜里的菌菇全部放进了篮子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就在后山山脚，我们玩的时候发现的。”

  黎秀棠立马伸手，揉了揉几个小家伙的脑袋。“行，姑姑今中午就用这些菌菇给你们烧汤，再给你们炒一个鸡蛋。”

  铁蛋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耶耶耶，有好吃的了！”

  等魏红霞一行人带着一身疲惫从地里回来，刚进院子，一股异常鲜美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立刻苏醒。

  魏红霞看着桌上的新鲜菌子，又惊又喜，“这菌子是哪来的？”

  黎秀棠端着饭从厨房出来，笑着回答：“铁蛋他们在后山找到的。”

  吴春梅对着桌上的菜直咽口水，“肯定是前阵子那几场雨给催出来的！这味儿太香了！”

  魏红霞眼珠子一转，“都别愣着了，快点吃，等吃完了我们也去后山找菌子。趁现在知道的人少，我们得把能找到的都找回来。”

  众人看见这罕见的美味，早就馋的不行了，一听指令，立马坐下端起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结果，那一大盆菌菇炒鸡蛋和一大盆菌菇汤，在全家人的猛烈攻势下，不到十分钟，就盆干碗净，吃得一点不剩。

  吃完饭，碗筷都还没来得及收，魏红霞就雷厉风行地开始吩咐：“老大！你带着你媳妇，去后山东边那片老松树林！那边地湿，肯定藏得好货！老二！你跟你家的，就去西边坡底下那一片灌木丛！仔细着点，别漏了！”

  命令刚下达，铁蛋就迫不及待地跳起来举手：“奶奶！我知道南边那个小河沟旁边也有！我上次逮蛐蛐儿的时候看见过！”

  魏红霞闻言，眼睛一亮，“行，那你就跟着我，给我们带路。”

  一时间，全家总动员。

  找筐的找筐，拿篮的拿篮，一个个斗志昂扬。不像是一家子去采蘑菇，倒像是要去打一场紧张刺激的突击战。

  黎秀棠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又让人有点无奈。她回到桌边，开始收拾碗筷。

  直到快要上工的时候，魏红霞才带着一大家子回来。

  黎秀棠看着地上快要堆成小山的蘑菇，惊讶得瞪大了眼，“这么多！”

  魏红霞却意犹未尽地摆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们商量好了，今天晚上等天黑了，再去一趟！”

  黎秀棠看着地上的菌菇，“这些都是新鲜菌子，全部拿来晒干有点可惜，要不我们拿一部分做成菌菇酱，拌面拌饭都很香。”

  魏红霞点点头，“行，你看着办。”

  于是，黎秀棠下午下工回来，就开始制作菌菇酱。

  将菌菇洗干净后，切丁，冷锅冷油，油热后加入葱姜蒜爆香，再放入菌菇……

  刹那间，比中午更浓郁霸道的奇香从老黎家的灶房里飘散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甚至飘到了路过的村民鼻子里。

  有村民忍不住问：“魏红霞，你家弄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魏红霞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镇定，“没啥没啥！就弄点家常下饭菜，火候过了点，有点糊锅的味儿！”

  说完，她就关上院门，转身回屋。等出来时，她的手里多了一把艾蒿。

  黎大壮下工回来，刚推开院门，就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冲得愣了一下，一股勾人食欲的奇异鲜香顽强地从一股浓烈呛人的艾草烟味里透出来，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别提多奇怪了。

  “妈，你这是做什么？这味道也太冲了吧！”黎大壮一边咳嗽，一边问道。

  魏红霞拿着点燃的艾蒿满院子走，“你懂个屁！咱家这熬酱的香味要是让外人闻出来了，猜出是啥好东西，那后山那点菌子，一夜之间就得被别人薅秃噜皮了！我这是用艾蒿味盖一盖！”

  黎大壮一听，恍然大悟，“还是妈想得周到，那我来熏吧，这烟呛得很，您歇会儿。”

  只有吴春梅始终坚守在厨房门口，吸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气。随着黎秀棠将熬好的菌菇酱装瓶，她实在忍不住了，对魏红霞小声问道：“妈，小妹弄的这个酱实在太香了，我们晚上能用它拌饭吗？”

  魏红霞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以，但是你们几个今天晚上，都得给我去后山找。你们找的越多，咱家以后得菜就越多。”

  黎二狗和黎三青对视一眼，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