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对症下药

  季玲玲扔下衣服，拉着两个表姐下楼，“走，给你们介绍我嫂子认识。”

  嫂子？季中临结婚了？

  胡美贤跟在孩子们后面下楼，一眼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姑娘，烫了头发，穿蓝色开衫毛衣，脖颈修长，非常，非常漂亮。

  季中临看见胡美贤，拉着沈一凝站起来，小声提醒，“叫大舅妈。”

  他先打招呼，“舅妈好。”

  沈一凝跟着问好，忍不住多看了胡美贤几眼，这舅妈穿着打扮与众不同，条纹衬衫，方格子裙，衬衫塞进裙子腰里，脚上踩一双牛皮材质的高跟小靴子。

  这种打扮，从来没见过，大冬天女人穿裙子，一点也不突兀，看起来时髦洋气，胡美贤的这身衣服，百货大楼都没得卖。

  不过大舅妈并非光腿穿裙子，里面还穿着黑色的紧贴在腿上的裤子，裤腿塞进靴子里，显得腿又细又长。

  可能还保暖。

  胡美贤的两个女儿，二十岁的杨静雯，十八岁的杨静怡，很有礼貌的向表哥表嫂问好，夸沈一凝靓女。

  这时，杨文慧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大盘切好的苹果块，梨块，上面插着细竹签，放在茶几上，“大嫂，你们过来吃水果呀。”

  沙发上很快坐满了人。

  一张长沙发，两张单人沙发，季国明和杨文俊坐长沙发两头，聊着时事要闻。

  胡美贤单独坐一张沙发，杨静雯坐另一张沙发，杨静怡坐沙发扶手上。

  季玲玲没地方坐，季中临拎两把餐椅过来，一把给自己，一把给沈一凝。

  沈一凝让季玲玲坐，她去厨房帮忙。

  杨文慧在厨房切菜，看见沈一凝进来，会心一笑，农村来的姑娘干活有眼色，一大桌子菜，李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一凝接过杨文慧的菜刀，继续切案板上的菜，“妈，您去客厅陪大舅他们聊天吧，这么长时间没见，好好聚聚。”

  “晚上一大家子吃饭，得多做几个好菜。”杨文慧从菜篮子里拿出冬笋，层层剥皮，“咱们抓紧时间。”

  李妈搅拌锅里的鸡汤，捞出来一点尝咸淡，尝完后又加了些盐，“文慧，你去陪中临大舅一家子说话嘛，留他舅妈一个人在外面，跟一帮老爷们没啥好讲的噻。”

  杨文慧确实想去陪陪大嫂，犹豫之后，说：“那我剥完这颗笋就出去，辛苦你们俩。”

  过了一会儿，杨文慧出去，就剩沈一凝和李妈。

  厨房炉子烧的贼旺，家里面积大，一楼二楼需要供暖，再加上肉汤蒸腾的热气，沈一凝脱了毛衣还是热。

  担心弄脏衣服，她系上围裙，给李妈打下手，只干活不说话。李妈让她切丝她切丝，李妈让她切块她绝不切丁，一切遵从李妈的命令。

  厨房门开着，时不时传来外面的欢声笑语。

  李妈调酱料腌排骨，腌好了直接上锅蒸，她斜一眼沈一凝，说：“你看看你，嫁了这么好的人家，还是伺候人的命。”

  姜丝切好了，沈一凝用刀盛着放进酱料碗里，接着，坐小板凳上剥蒜，边剥边说：“伺候人没什么大不了，把人伺候美了是一种本事，任何小事做到极致就是手艺。”

  她顿了顿，换上冷嘲热讽的语气，“我当然比不上你，你天生就有伺候人的本事。”

  “当啷”，勺子一扔，李妈叉腰瞪着沈一凝，那张小嘴再敢嘚吧两下，给她抓烂。

  沈一凝不知死活，继续讽刺的语气说：“这大院里谁不知道，季家人把你当自个儿家人。”

  “你厉害，你真厉害，伺候别人，还能伺候成别人的家里人，登峰造极，无人可比。大院里多少人家想找你这样忠诚可靠，任劳任怨的保姆，根本找不到。”

  李妈皱着眉，想撕丫头片子的嘴，但莫名其妙，这些话进了耳朵，从头到脚的——巴适。

  沈一凝剥好蒜，起身放到案板，凉凉道：“别以为我在夸你，我可没夸你。”

  “另外，你听好了，我不怕你，我在农村也没少干活，别看我瘦，力气也有两把子。”

  “咱俩真打起来，顶多打平手。你敢撕我脸，我也能薅秃你头发。”

  她握着菜刀“叮叮当当”把蒜瓣切碎，然后举起菜刀，在李妈的注视下，手腕一用力，“啪”，菜刀牢牢嵌入案板，直挺挺的立着。

  一代厨神，震慑三军。

  两人眼神牢牢钉住对方，杀气腾腾，狭路相逢，互不相让。

  沈一凝等着李妈开腔骂人，她已经想好一箩筐话反击。

  不料，李妈走过来，抿着唇，抬手握住菜刀把，眼也不眨地拔出来，停了一下，猛然往上一扬，菜刀空中转体三周半，落下的一瞬，“啪”，再次稳稳钉进案板。

  沈一凝瞠目结舌。

  季中临说李妈能把人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会儿她真信了，容不得她不信，她十分相信。

  “关公面前耍大刀——”李妈眉头扬了扬，“自不量力。切葱丝！”

  沈一凝比上门女婿在老丈人面前还怂，低眉顺眼，低三下四，低下头颅，“哎，好嘞，我这就切，您说，要多长？”

  “小拇指长。”

  一番武艺较量后，两人反而熟悉起来，沈一凝狗腿兮兮地请教：“李妈，您这一招练了几年啊，我也学学。”

  李妈气定神闲道：“二十年。我就是见不得有人比我厉害嗦。”

  厨房门外，杨文慧站了有一会儿，她过来提热水的，从头到尾将两人的话听完，中间一度忍不住冲进去劝架，没想到峰回路转，最后李妈还跟沈一凝聊起天来。

  她心道，这姑娘，比她这个大夫还懂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