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赌把大的

作者:门小协
  沈三全不大情愿,嘟嘟囔囔地抱怨家里灰大,一个人干不过来。

  沈二柱说:“你不愿意打扫卫生,就去地里干活,我留下。”

  “那算了,还是我打扫吧。”

  去地里干活更累。

  沈一凝什么也没说,背着包走了。

  她一走,二柱小声问沈驴蛋:“爹,我姐真愿意嫁给李大麻子?”

  “愿意是肯定不愿意。”沈驴蛋眯起眼睛,用手遮着额头望一眼大太阳,该上工了,他边走边说:“女人,细胳膊细腿的,翻不起多大浪,她不愿意能有什么招?你记住,家里男人说了算,女人不听话就是欠揍。”

  沈二柱没接话,他想到了他娘。

  三天两头挨打的女人,沈驴蛋清醒的时候打她,喝醉的时候打得更狠。他爹很会打人,一般不打脸,怕被村里人看见笑话。

  他娘晚上睡觉平躺背疼,侧躺腰疼,趴着睡觉胸口疼。每回这时候,沈一凝就会紧紧抱住娘,说希望自己快些长大,以后保护她,带她去镇上医院看病。

  沈二柱那时候只觉得搞笑,去医院有什么用,今天好了,明天再挨打。

  张霞临死念叨的是她以前的丈夫,沈一凝的爹。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沈一凝让学生们做题,她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认真看每个学生对知识的掌握程度,走到二丫身边时,二丫拽了拽她的袖子。

  “什么事?”沈一凝弯腰,听她说话。

  二丫凑近她的耳朵,低语:“我爹在教室后面等你,他有事跟你说。”

  沈一凝微愣,嘱托学生安静做题,让班长维持好纪律。她走出教室,绕到后墙,沈连贵果然站在那里,罕见地没有叼他的烟袋子,抱胸望着蓝天白云出神。

  “叔?”

  闻声,沈连贵偏头,见到她笑了笑,“凝凝,过来。”

  沈一凝走过去,与沈连贵面对面站着,四十五六的男人,长得高,身体强壮,脸上的皱纹像他人一样坚毅。

  小时候听大人说,解放后,村民们拥护沈连贵当支书,他自己不愿意干当官的活,让弟弟沈连德当支书。

  长大后,偶然问起过他为啥不当村支书,沈连贵说以前打过鬼子,胆肥,心大,下手没轻没重,当不好官。

  沈一凝问:“叔,你找我什么事?”

  沈连贵从裤兜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那纸折叠两次,压的平整,一看就被小心保存了很久,“你娘留给你的,她谁都信不过,又觉得自己活不长,最后选择我帮她保管。你看看。”

  “这是什么?”沈一凝接过纸,慢慢展开,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梁平,宁城人,毕业于交通大学,在上海发动机研究所工作。

  梁平,很好听的名字,他是谁?

  他还能是谁!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沈一凝激动道,“为什么要现在给我看?”

  沈连贵说:“凝凝,你记得有段日子,叔离开村子,把二丫放卫军家里,你天天去卫军家接三个孩子上学?”

  “我去了上海,拜托各种人情费劲开了介绍信,借路费钱去了上海,千辛万苦找到发动机研究所,想让你亲爹把你带走,离开沈家庄。很不巧,你爹离开了那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如果你娘能早点告诉我这件事,我一定会为她去一趟上海。可是她过得太苦了,信不过村里的人,她觉得这件事一旦传到沈驴蛋耳朵里,她会被打死。”

  “她为了你,才坚持活那么久,不然早寻短见了。”

  沈一凝清脆的嗓音变得沙哑,“梁平是我亲爹?他不在上海了,去了别的地方,中国那么大,人那么多,我找不见他,他也找不见我。”

  “他或许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他肯定再结婚有了别的孩子!”

  沈一凝赌气地把纸条还给沈连贵,眼睛倔倔地望向别处。

  沈连贵说:“不管他在哪里,叔只知道他不在沈家庄。”

  “凝凝,你不想出去投奔你亲爹吗?这人咱一看介绍,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不是沈驴蛋那种老不死的。你这么聪明是遗传你亲爹,你不想去见见他吗?”

  “你娘当年把纸条交给我保管,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能从这里走出去,就把纸条给你。如果你走不出去,连提也不要提。”

  沈一凝抬眼,深深地看着沈连贵,大眼睛里尽是苍凉无奈:“叔,可是我走不出去,你为什么还要给我看?介绍信没了,我托卫军哥问过刘所长,所长说介绍信不是说开就能开,走过一次程序,因为个人问题丢失,不予再办理。”

  她低下头,难过地哽咽,哭声中透着心死,“我恐怕一辈子也出不去。人贩子把我娘卖到这里,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同葬送在这里。”

  “还有一个办法。”沈连贵拍拍她的肩膀,“你跟季中临走,他是军官,他能光明正大带你离开,只要村里写个证明信,证明你和他存在正当男女关系,具备结婚条件并且有意愿结婚,他就能带你走。”

  沈连贵又掏另一个裤兜,拿出一张盖红章的纸,“你看,信我已经让卫军他爹写好了,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拿着。”

  沈一凝看了看那张纸,哭笑不得,“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只有证明信没啥用,有一百封都没用,季中临根本不可能带我走。”

  “我跟他不沾亲,不带故,他凭啥带我一个农村女人离开这里?更别说结婚了。”

  亲过又怎么样?一厢情愿罢了。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他对她哪有什么感情,顶多算有点交情。

  她落寞地说:“他家里条件特别好,要娶也是娶家庭相当的女人,怎么也不会是我。”

  沈连贵说:“那你就和他扯上关系,扯上断不了的关系。这小子不错,仁心仁义,值得托付。凝凝,人这一辈子,关键时刻,得赌把大的。”

  “堵什么?”沈一凝心脏狂跳,嘴唇轻颤,喉咙干涸。万千头绪在脑子中纷乱缠绕,好像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赌你不后悔。”沈连贵声音沉着,眼神格外清明,“赌他是条汉子。”

  攥着衣裳的手蓦然一松,掌心全是汗。沈一凝牙关打颤,“赌赢了,他会恨死我,恨我像狗皮膏药贴上他。赌输了,我,我也会恨他,恨他薄情寡义。”

  “叔,我不能这么做。”她顿了顿,“也不该这么做。”

  沈连贵摇头,“叔活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被恨死的人。你回去好好想想,是放手大胆一搏,还是窝囊在山里一辈子。你撒下鱼钩,上不上钩,是鱼的问题。鱼咬了钩,又跑了,他有什么损失,你白忙活,白欢喜一扬而已。”

  “就算没了李大有,以后还有王大有,张大有,个个灰头土脸,泥地里打滚。凝凝,你想清楚了,错过这一次,再也没有季中临。”

  “你琢磨明白了,明天晚上来卫军家里,送送季中临。”

  沈一凝脸上的忧惧掩饰不住,恍然间,她感觉自己又变成荆轲,孤注一掷地踏上一条喜忧参半的路,这次荆轲不是去刺杀秦王,而是去勾引秦王的老婆。

  勾不住,秦王老婆赐死他!

  勾住,秦王赐死他。

  活路没有,死路两条。

  可秦王老婆太美了,有句话怎么说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中午放学,沈一凝走在路上还琢磨图穷色心现的问题,不经意间,路过季中临干活的地头。

  她下意识往地里瞧一眼,就是如此巧合,季中临正好直起腰,休息,抬眼的瞬间,对上她的目光。

  一触即离,彼此迅速撇开眼。

  沈一凝目不斜视地越走越快,脑子里回荡着几句词:好一朵美丽的牡丹花,满园的花开赛不过他,又香又艳人人夸,让我来将你摘下,不能便宜了别人家......

  季中临:这地,总算锄到头了,可他妈累死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