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多谢母后成全

  哪怕娶她于前途无益，哪怕她已有未婚夫，你横插一脚必会徒增骂名？”

  “是。”

  斩钉截铁，再无回旋余地。

  傅皇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好，果然是我的好儿子。日后你若后悔，可别怪母后没有提醒你。”

  萧屹深深地看了傅皇后一眼，“多谢母后成全。”

  傅皇后凄然一笑。

  母子多年，她从来就没有拗得过他。

  小的时候，他唤她母后，点点滴滴都依赖于她，那时她乐于满足儿子的一切愿望。

  如今大了，他越发强势，傅皇后更加是有心无力了。

  “好，那母后再问你，萧珏此番罪行，你预备如何处置？”

  萧屹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心底并不愿与母亲闹到如此僵局，见她转换了话题，便顺着回答：

  “萧珏勾结死士，谋害贵女，证据确凿。儿臣已命人全力追捕，待擒获，自当依律严惩，以儆效尤。”

  傅皇后看着他冷静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依律法？屹儿，你当真以为，事到如今，旁人还会信你仅仅是依法办事吗？”

  她眼底写满痛心：“若你与那盛灼毫无瓜葛，你处置萧珏，无人能说你半句不是，只会赞你大公无私。

  可若满京城都知道你心仪盛灼，而萧珏恰恰是谋害她的人！你在这个时候雷厉风行地要治他于死地，落在旁人眼里，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你萧屹是为了给盛灼出气，是挟私报复，连兄弟情分都不顾！你真的忍心日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陷于非议中吗？”

  萧屹沉默地听着。

  并非是因为无可辩驳，而是因为他无法辩驳。

  他无法否认，在决定严惩萧珏时，那怒火中确实掺杂了因盛灼受惊遇险而起的戾气。

  殿内静得可怕。

  片刻，萧屹抬起眼，目光沉静，“太上忘情，其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吾辈。儿臣心悦盛灼，不惧任何流言，亦不避自身私念。”

  “太上忘情”……傅皇后亲自教萧屹读过这句诗。

  说的是圣人超脱尘世情感，俗人则懵懂不解情为何物。

  世间拥有情爱之人，恰恰是他们这些身处其中的芸芸众生。

  这是人一生中最独特、宝贵的情感，何必视之如洪水猛兽？

  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的儿子，傅皇后心底忽然涌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骄傲。

  他并非不懂权衡，不懂利弊，而是比谁清醒、坦然。

  他终究是她傅氏的儿子，骨子里流淌着和她一样骄傲执拗的血。

  只是，他的执着，用在了与她期望完全相悖的地方。

  萧屹出了凤鸾殿，马不停蹄去了御书房。

  刚至御书房外，便听得里面传来隐隐的啜泣与哀告之声。守门的内侍见到他，面色微变，连忙躬身通报：

  “陛下，大殿下求见。”

  里面的哭声顿了顿。

  萧屹进去时，惠嫔正跪在御前，云鬓微乱，双眼红肿。

  皇帝端坐于龙案之后，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儿臣参见父皇。”萧屹目不斜视，行礼问安。

  皇帝抬了抬手，“起来吧。你来得正好，你五弟，究竟是什么事，竟闹得这样大。”

  这话隐隐有怪罪之意。

  皇家秘事，怎么能闹得人尽皆知。

  萧屹神色未变，“儿臣正要向父皇回禀。”

  他瞥了惠嫔一眼，平静道：“儿臣久不见五弟，不知他已经胆大包天、肆意妄为至极，竟敢犯下如此重罪。”

  惠嫔慌了，“大皇子何必如此危言耸听，珏儿还只是个孩子！”

  萧屹没搭理她，“五弟罪行累累，其一，他明知户部侍郎庶女江春吟乃流放犯人，却罔顾律法，私自将其带回京城，藏匿府中。此为其一，目无纲纪，包庇钦犯。

  其二，萧珏与罪女江春吟合谋，于京郊悍然行凶！静安侯嫡女郭舒凝不幸遇害，香消玉殒；盛灼亦身陷险境，九死一生！此为其二，残害贵女，手段狠毒，视人命如草芥！”

  “什么？！静安侯的女儿……”惠嫔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原以为只是“小辈争吵”，最多是名声有损，万万没想到竟闹出了人命！还是静安侯的嫡女！

  珏儿怎么这样冲动！

  惠嫔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跟皇帝求情，冷不防萧屹又砸出一枚炸弹。

  “其三，五弟于府中及京郊别院，秘密豢养死士数十众！此番行凶，便是动用此等力量。私蓄武力，其心叵测，此乃动摇国本之大忌！

  其三罪证据确凿，儿臣已命人全力缉拿萧珏及同党江氏，请父皇圣裁！”

  惠嫔闻言，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

  豢养死士？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珏儿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不可能！”惠嫔陡然哭了起来，“陛下明鉴啊！珏儿才刚从皇陵回来，身受重伤，连床榻都难以下，他如何有能力豢养死士？

  他就算想，也做不到啊！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是有人要害我的珏儿！”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狠狠瞪向萧屹，“定是有人挟私报复，故意罗织罪名，欲置珏儿于死地啊陛下！”

  皇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此事非同小可，屹儿，你可有证据？”

  他可以容忍儿子的荒唐，甚至一定程度上的狠毒，但绝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动摇国本、觊觎皇位的苗头。

  萧屹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从容不迫地躬身答道：

  “回父皇，儿臣已查封萧珏名下几处别院，搜出制式兵器、以及死士名册。至于别的证据，等找回五弟，父皇可以亲自询问。”

  皇帝脸上已经覆上寒冰。

  一个皇子，私下蓄养武装力量，他想做什么？

  他对萧珏，难道还不够仁慈吗？

  “屹儿，你做得很好。”皇帝抬头，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杀意。

  “此事事关重大，务必要将萧珏捉拿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陛下——！”惠嫔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目光扫过瘫软的惠嫔，没有丝毫温度：“惠嫔教子无方，纵子成恶，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惠嫔被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完了，她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