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察觉不对劲

  将话说开，巫含飞心底的愤怒反而散去不少。

  她恨恨地擦了擦脸，“什么玩意，你看不上，我也看不上，今日就算他不退婚，我也是要退的。”

  盛灼不敢说话。

  巫含飞又发泄了一通，斜眼瞪着盛灼，“那你今日为何又来说了？”

  盛灼想了想，才正色道：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冲动，今日发生的一切，有秦烈的错，有我的错，有秦家和傅家的错，唯独你是没有任何错处的。”

  她曾经被宋氏含沙射影过，彼时她曾经自我怀疑过，是不是她不够好，宋氏才不同意她与秦烈的事。

  甚至在萧屹训斥她，羞辱她以色侍人，只配为妾的时候。

  她虽然愤怒，但内心深处也有过怀疑，是不是她真的如此卑劣不堪？

  直到后来，她才渐渐明白，这世上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很多时候，旁人对你的指责并非你真的做错，而是因为立扬、利益、阵营的缘故，才会打压你，抹黑你。

  甚至有时只是因为看不惯你。

  所以她不愿巫含飞也经历这种自我质疑。

  哪怕巫含飞或许会生气怪她，但她有权利知道所有的真相，而不是被埋在鼓里，独自揣测难受。

  巫含飞沉默了许久。

  看着盛灼的眼神复杂难言。

  屋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何时，能说得出这么多大道理了？”

  盛灼：……

  眼下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巫含飞幽幽叹了口气，“咱俩一起在庄子上炸牛屎的事情仿佛还在昨日，转眼你就变得如此深沉了。”

  盛灼无言以对。

  巫含飞起身，拿起唯一存留的杯子倒了杯半冷的茶水，一饮而尽。

  胸口的火气终于被浇灭。

  其实盛灼也提醒过她的，只是她没放在心上。

  “好了，你既然把这些事告诉我，便是没有把我当成可以蒙在鼓里的傻子。

  你我都大了，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并非你我置身事外，就真的能独善其身的。”

  只要你存在，只要你身上有价值，就难免被卷入别人的棋局之中。

  这一点，盛灼深以为然。

  巫含飞忽然换了话题，“说起来，你招赘倒的确是个好法子。”

  女子的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想不入别人的局，招赘是最快的出局方式。

  “那么，你们要何时完婚？”

  盛灼略一思忖，“本是要尽快完婚的，只是如今顾公子去了麓山书院念书闭关，要科考之后才能下山，总不好我上赶着与他完婚。”

  巫含飞蹙眉，“这倒是不巧了。”

  说起此事，盛灼心头一咯噔。

  当日让顾云书去麓山书院，可是萧屹亲自引荐的。

  怎么就这么巧？

  盛灼一面心口发紧，一面又觉得不至于此，应当是她多想了才是。

  心神不宁地离开巫府，回了国公府时，菲儿正等在院子里准备和她辞行。

  她昨日就已经在盛灼的打点下离宫。

  宫女的出入本是看管极严的，但菲儿并非宫中的宫女，而是玉名山伺候的女史，在宫中并未登记入册。

  加上如今白芷柔身边有桂莹伺候，将她弄出来不过多花些银子而已。

  盛灼旁的东西或许欠缺，唯独银子是绝不缺的。

  “多谢小姐。”盛灼点头让菲儿免礼。

  又让下人给她拿了三百两银票，惹得菲儿双眼放光，感激涕零。

  “多谢小姐，小人回家，定然给小姐多供几个长生牌，请菩萨庇佑小姐长命百岁，身体康健！”

  盛灼挥手让她不必多礼，又问她日后的打算。

  菲儿絮絮叨叨，她去玉名山做事本是为了攒银子给自家大哥攒聘礼，如今有了这三百两，娶媳妇是尽够了。

  日后一家人勤勤恳恳地过日子就是。

  至于旁的，菲儿还有一事放心不下，“小姐可否托人帮我给穗禾姐姐送封信？”

  她走得太急，压根没来得及跟穗禾打招呼，只怕她要担心。

  盛灼眸光一闪，自然地点头，“举手之劳，自然可以。”

  菲儿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盛灼亲手接过，“我定然为你将此信送到。”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可爱又可亲，让人天然便生出无限好感。

  菲儿自然不疑有他，再三道谢后，跟着水秀从后门离开。

  她一出门，盛灼极为自然地将信拆开，一目十行看起来。

  信中并未提及什么，只说了她爹娘攒够了钱，叫她回去嫁人。

  又留了她家的地址，让穗禾出宫后去找她。

  水秀送了菲儿之后回来，“小姐，菲儿并未说什么，只对您感恩戴德。”

  盛灼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将信重新塞回信封。

  当年的事情，至今还是不清不楚，想必穗禾也只知道那么些事。

  若要问更清楚的，怕是只有贤妃，不……

  怕是只有傅皇后。

  第二日，盛灼又进了宫。

  她叫了漪澜殿一个小丫鬟，叫她去浣衣局打听一个叫穗禾的宫女的动向。

  倒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确认一下她是否正常。

  但这一打听，却打听出了大问题。

  “浣衣局原本是有一个叫穗禾的，但前日就被调出去了，如今在冷香居伺候柔答应。”

  “什么？”

  盛灼吃了一惊，脊背上迅速出现一层白毛汗。

  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智商不够用，总是一头雾水的感觉。

  这绝不是巧合。

  穗禾在浣衣局待了那么多年，突然就被调走。

  且她本是贤妃身边的人，是被降罪发落去浣衣局，一般的妃嫔忌讳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调她去身边伺候。

  更何况白芷柔在宫中毫无根基，唯一的姐姐惠嫔对她也颇有嫌隙，她身边的丫鬟出现变动，实在是太奇怪了。

  盛灼直觉眼前一片迷雾，这种无从下手、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江春吟。

  说起来，桂莹当日在那间铺子，而且对她恶意如此之大，本就显得奇怪。

  她与惠嫔有恩怨是不假，但桂莹一个宫女，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如此挑衅于她？

  除非此事压根不是她所为，她只是给别人做了替罪羊而已。

  盛灼心口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出宫找江夏月打探一番。

  “盛小姐又来看贵妃娘娘了？当真是好孝心。”惠嫔打扮鲜亮，笑吟吟进了漪澜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