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盛灼乱杀

  傅明嫣心虚地解释。

  傅皇后松开她的手，笑得有些难看，“本宫自然知道。不过就算是真的，也不过一个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才怪！

  傅皇后这会心头直如塞了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匆匆打发了傅明嫣，回了自己的寝殿立刻叫来了青锋。

  盛灼哪里知道因着她引出了这么多事端。

  她找顾云书，却是为了白芷柔的事。

  白芷柔虽然被皇后罚了禁足，可这禁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一种保护。

  若要除掉白芷柔，还得她主动走出来才是。

  是夜，皇帝一身疲惫回了寝殿。

  狩猎并不累，但他到底年纪大了，比不了年轻的时候。

  骑了一天马，腰酸腿胀。

  正要叫人进来伺候，腰间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皇帝侧头去看，见是个小太监，瞧着却面生。

  “手劲不错，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手上一顿，缓缓抬头。

  烛光摇曳之中，露出一张清丽苍白、低眉顺眼的脸庞。

  “柔贵人？怎么是你？”皇帝震惊。

  白芷柔忙跪下，神情卑微又痴情：“今日晨间，臣妾冲撞了盛小姐，被皇后娘娘罚了禁足。

  可臣妾心中实在思念陛下，只想着，能见一眼陛下，以解相思之苦也是好的。”

  后宫的女人，有皇后这样端庄从容的，有盛贵妃这样傲气骄纵的，却独独没有白芷柔这样讨好、卑微、做小伏低、极尽讨好之能事的。

  能入宫的都是世家女子，再如何收敛性情，骨子里的骄傲也不会真正磨去。

  白芷柔这个模样，倒勾得皇帝心头发热，一把将她扯到龙榻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一盏茶后。

  皇帝靥足地搂着白芷柔。

  他虽心情大好，却没有开口提解除禁足的事。

  白芷柔饶是心急难耐，也不好主动请求，便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随意将衣裳披在身上，重新替皇帝按摩。

  皇帝被按得昏昏欲睡，白芷柔适时开口：“陛下，臣妾本是禁足时偷溜出来，如今过去这许久，该回去了。

  不然叫人发现，怕皇后娘娘又要降罪。”

  皇帝蹙眉，刚要开口，门外苏公公通报：“陛下，贵妃娘娘那得了只稀罕物件，请了皇后娘娘和几个妃嫔一块欣赏，问陛下是否赏脸前去。”

  闻言，皇帝打起精神。

  他今日还没去探望盛贵妃。

  白芷柔虽然不情愿，却也只得起身伺候他穿衣裳。

  皇帝穿戴齐整，抬手轻轻拍了拍白芷柔的脸，“既然如此，你就快些回去吧。皇后素来贤良，你多敬着总是没错的。”

  白芷柔听得心头一阵气闷。

  她放下身段如此讨好，皇帝居然半点怜爱恩宠都没有。

  皇帝没看见她的表情，径直离开。

  或者说，看见了也并不在乎。

  等他到盛贵妃的住处时，妃嫔差不多都到了，傅皇后从主位起身，带着众人给他请安。

  皇帝径直走向盛贵妃将她扶起来，“朕都说了，你如今身子重，不许多礼。”

  “多谢陛下。”盛贵妃笑得温婉。

  傅皇后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很快又隐了下去，“陛下，今日柔贵人本也该出席，但今天早上，臣妾刚罚了她禁足。”

  “朕知道了。”皇帝不在意地点头。

  傅皇后心下稍安。

  想来皇帝对白芷柔，不过是个玩意而已，掀不出什么风浪。

  如今叫她忌惮的，反而是……

  傅皇后看向笑吟吟的盛灼。

  “陛下，这是臣女今日猎到的鸟，大家伙都认不出是什么品种的。陛下见多识广，想必知道。”

  殿内摆着一个精巧的鸟笼，里面是一只羽毛色泽极为艳丽的雀鸟。

  皇帝一下来了兴趣，“果真少见，拿过来让朕细看。”

  小太监将鸟笼凑近。

  盛灼跟顾云书对视一眼，强压心底的心虚。

  皇帝仔细打量了一会，没看出什么端倪，挨着他的盛贵妃忽然蹙紧眉头，“陛下……臣妾、臣妾忽然觉得腹中有些绞痛……”

  皇帝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了什么鸟，忙不迭将盛贵妃搂在怀中，“太医，快叫太医！”

  太医立刻被宣来，诊脉半晌，面露难色：“陛下，娘娘脉象……并无明显异常，只是气血似乎略有浮动……”

  皇后眸光一闪，视线落在那鸟笼上，“张太医，你看看这鸟可有什么异常？”

  说完她已有所在道：“本宫不是在怀疑谁，只是这等少见的鸟兽，身上说不定有什么疫病，兴许对有孕的妇人有影响。”

  皇帝脸色变了变，看向盛灼的视线带上微不可见的嫌恶与冷漠。

  他本就不喜欢盛灼莽撞的性子，更不喜欢盛贵妃为了维护这个侄女，连皇嗣的安危都不顾！

  盛灼仍旧嬉皮笑脸的，仿佛没听明白，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一直沉默的萧屹忽然出声：“母后此言差矣，盛小姐进献雀鸟全然是一片孝心，如今真相未明便以疫病之说来揣测，恐生出不必要的流言。”

  傅皇后眸光一暗。

  下午她找青锋问话，其实并没有问出什么。

  对傅明嫣所说萧屹对盛灼有情一事，她只信了五六分，可如今看萧屹的表现，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屹何时为了女子当众驳过她的面子。

  还当他是个不开窍的，却没想到不是不开窍，而是开错了窍，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人！

  殿内气氛凝滞之时，盛贵妃神色忽然更痛苦，脸色苍白得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张太医慌了手脚，“奇怪，贵妃娘娘的脉象并无不妥啊！”

  皇帝大怒，“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贵妃故意装病吗！”

  盛灼心肝颤了三颤，慌忙给顾云书使了个眼色。

  顾云书会意地上前行礼，“见过陛下，贵妃娘娘，小生父亲乃乡下游医，曾见过这种病症，小生有法子，不知可否一试。”

  皇帝急得双眸喷火，“有法子就赶紧来试，救了爱妃朕重重有赏！”

  顾云书这才替盛贵妃在手腕处扎了两针，又拿出一个香包在她鼻尖让她轻嗅。

  不出三刻，盛贵妃面色果然好了许多。

  顾云书又冲着皇帝拱手，“小生斗胆，为了娘娘腹中龙子，请陛下离贵妃娘娘远一些。”

  皇帝神情难看，眼底翻涌杀意，“大胆，你的意思是，爱妃身体不适竟然是朕的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