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皇帝插手

  “那定然是伪造的！”

  多年来的不甘、怨恨在这一刻终于爆发，萧珏怒声咆哮：

  “你身为兄长，竟然伪造证据陷害亲弟，若是父皇知道你如此狠毒会有多伤心。你不忠不孝，枉担长兄之名！”

  这指控太过诛心，就连心大无比的盛灼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萧珏说这话，简直像是疯了。

  可偏偏，这疯话却不得不让人忌惮。

  按萧珏的行为，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以镇国公府的势力定然会让那人以死谢罪。

  可萧珏毕竟是皇子……

  皇帝再怎么公正宽宏，也不可能为了臣子而杀了自己的儿子。

  更何况，盛巍还没死呢。

  他让萧屹主审此案，说不定私下已经给了他某些授意。

  盛灼微不可见地憋了一口气，侧头去瞟上方的萧屹。

  却见他仍旧波澜不惊，甚至眉峰都不曾动一下。

  盛灼心底的不安忽然莫名就消失了。

  萧屹将卷宗并几份证物合上，抬眸与萧珏冷冷对视，“五皇弟，这就是你的解释吗？”

  萧珏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整个人瑟瑟发抖，却无处开口。

  “若你没有别的解释，那你构陷镇国公，刻意谋害朝廷官员性命可就是证据确凿的铁罪。”

  萧屹风轻云淡地宣判，丝毫不觉得这番话会带来多么剧烈的风暴。

  或者说，哪怕知道，也不能阻止他的决定。

  他是萧屹，是当今皇帝的第一个儿子。

  屹这个名字不止是皇帝对他的期许，希冀他成为国之栋梁，更是他自己对这个王朝的承诺，以社稷为根基护佑河山。

  无论别人对他是怨恨还是仰慕，也无论会遭受什么样的非议，他都只会是萧屹。

  他不会被“兄长”的身份所绑架，行那无原则的包庇。

  也不会被“仁厚”的虚名所制约，对蠹虫心慈手软。

  “构陷忠良、动摇国本，此案证据确凿。从犯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陈康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判斩立决。

  工部尚书之女江春吟为唆使谋划，判流放岭南，合并此前污蔑之罪杖三十，一并行刑。”

  闻言，江春吟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流放岭南本就偏远难行，势必要去了她半条命，萧屹还要将她杖责三十。

  试问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怎么可能活着走到岭南！

  萧屹此举分明就是要她的命！

  纵使这次是她做错了，萧屹难道当真不念一丝旧情，半点生机也不肯给她留吗。

  这一点，似乎比她要去岭南这一事实更让她心如刀绞。

  “五皇子萧珏，身为皇子，不思为国尽忠，反构陷国之柱石——”

  “请大皇子安。”

  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苏公公忽然快步入内打断了萧屹的判决。

  “大殿下先别忙着宣判，”他一面讪笑一面擦了擦额头的汗。

  “陛下有旨，此案事关重大，需得他亲自来审。请殿下暂且休庭，移步御书房。”

  堂内众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原本已如坠冰窖、万念俱灰的江春吟，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死里逃生的狂喜和扭曲的希望！

  她还有救！

  她就知道，她预知的本事并非毫无价值，只是萧屹有眼无珠而已！

  萧珏更是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猛地挣脱了侍卫的钳制，连滚带爬冲到德妃处。

  “母妃，儿臣冤枉，我要见父皇！萧屹，你如此冷血无情，父皇定然不会放过你！”

  德妃连忙将他搂在怀中，搀扶着起身，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恶狠狠地盯着萧屹。

  见着这一幕，盛灼心中一沉。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初姑母为了替她博一个才女的美名，大把的银子花出去替她买诗，又大费周章替她扬名。

  哪怕她造假被拆穿，姑母也特意替她求来皇帝赐画，以至于整个京城无人敢非议她。

  长辈亲人的偏袒和维护，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姑母是如此，皇帝身为一国之主，难道还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吃亏吗？

  “既然父皇要审案，烦请苏公公派人将这些卷宗和证物一并带上。”

  萧屹起身，理了理衣袖。

  他面上丝毫没有被挑战了权力的恼怒，也没有对皇帝介入此案的惶恐，甚至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欠奉。

  盛灼混乱恐慌的心，像是被某种坚实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些因为太过难堪，被她刻意遗忘的回忆这会突然就清晰了。

  当初她买诗造假被揭穿，所有人都看在贵妃的面子上选择沉默或轻轻放过，是他没有给姑母和盛家留半分情面，让她抄书禁足。

  她当初有多厌恶他的刻薄与不近人情，此刻，竟就有多感激他这该死的、一成不变的特质！

  若人人都会因更高的权势而低头，谁来维护这世间的公理呢？

  他会屈服吗？

  “本殿未曾宣判的人由父皇亲审倒无妨，但本殿已经宣判的罪人，即刻行刑，不得有误。”

  萧屹从签桶中抽出一枚令箭，如丢掉一片树叶一般扔到地上，发出让人心头发颤的脆响。

  盛灼猛地抬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谁也读不懂的眼眸。

  方才那个问题，盛灼心中忽然有了答案，应当是……不会的。

  原本觉得绝处逢生的江春吟，脸上劫后余生的狂喜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彻底僵住、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不……不……！”

  一旁的侍卫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令箭落地的一瞬，侍卫飞快将她抓住，带到一旁的长凳上开始行刑。

  “不！萧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有预知的本事，我能预测大雍的灾祸与未来，我——啊——”

  几板子打下去，江春吟的怒喊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萧珏忍不住回头去看她，被德妃一把拽了回去。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你若还顾着她，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