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过年

  “你们在干什么？”

  沈绛目光如炬，敏锐的发现了两个人的不对劲。

  沈老太太心虚道：“没干什么啊。”

  她悄悄拽了拽姜柔衣裳。

  姜柔：“奶奶说她晚上想喝鱼汤，我正打算去做呢！”

  沈绛视线从姜柔红通通的耳朵上闪过，他走了过来。

  姜柔心提了起来，赶紧把还露出一个角的相册往床底踢了踢。

  沈绛注意到了姜柔的小动作。

  低头，紧接着表情却是一僵。

  他想弯下腰把那张东西给捡走。

  沈老太太却比他先发现，一把将那张纸拿了起来。

  她一看，就乐了。

  “这东西还在呢，我以为丢了呢！”

  “姜柔，你看看像不像你？”

  姜柔凑过去一看。

  就见纸上用铅笔画着一个姑娘。

  “有点像，但又不太像。”

  比如她和这姑娘都是鹅蛋脸，眼睛也都是杏眼。

  发型也是两条麻花辫。

  但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

  “奶奶，这是谁啊？”

  沈老太太大笑两声，不顾孙子阻拦的眼神，开口道：“这是沈绛的梦中情人啊！”

  “啊！？”

  原来沈绛上学的时候调皮，不好好听课，偷偷开小差。

  老师要把他的画没收，他大声说那是他的媳妇，老师不能拿走。

  老师差点气死，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在肖想媳妇？！

  他找到沈绛爸妈告状，让他们好好管教沈绛。

  沈绛母亲是个很懂得教育孩子的人。

  她问沈绛为什么要这样说。

  沈绛就说他晚上做梦，梦到以后会迎娶一个这样的姑娘结婚。

  沈老太太看到姜柔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这幅画。

  姜柔完全就是沈绛“梦中情人”的长相啊！

  她当时被震惊住了。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呢！

  听到沈老太太的话，姜柔难以置信的朝沈绛看去。

  沈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快步走了出去。

  “他这是害羞了。”

  沈老太太拉住姜柔的手，“你就是沈绛命里的媳妇，你俩天生一对。”

  姜柔脸蛋通红。

  视线落在那张画像上。

  谁说不是呢！

  大年三十。

  天还没亮，沈家四口早早起床。

  先洗刷厨具，然后是打扫屋里。

  沈绛负责了最繁琐的活。

  苏晏安拿着扫把，认认真真的打扫院子。

  沈老太太带着老花镜，在挑拣红豆。

  西川这边的传统，年夜饭必须要有红豆制品，预示着一年红红火火，甜甜蜜蜜。

  姜柔原本是打算把这些活都包揽的。

  没想到在她起床后，家里人也都起来了。

  一个个的都把活给包揽。

  她反而没有事情可做。

  以往在姜家，在这一天，她就像是个陀螺，连续转个不停，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姜大为白采薇和姜心，负责玩，看着她干活。

  中午饭，吃的饺子。

  沈绛调的馅子，姜柔和沈老太太包的。

  苏晏安在 厨房烧火。

  下午。

  姜柔开始备菜。

  沈绛说他要做年夜饭。

  好说歹说，姜柔终于说服他，一人负责一半菜。

  大院里有个军官写的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很多人都去找他写对联。

  沈绛也去了。

  他让人写了两幅对联。

  一副贴在自己家，一副贴在苏晏安家。

  六点。

  陆陆续续有放炮声响起。

  家家户户各显神通，拿出看家本事，做出这一年最丰富的一餐。

  因为年夜饭沈绛和姜柔都要动手。

  一个锅灶不够用的，沈绛下午就做了一个简易的。

  他都做好了一个菜，但姜柔还没有开始。

  “厨房太小了，两个人施展不开，你先做，做完了我再做。”姜柔解释说。

  沈绛不疑有他。

  做完了六个菜，沈绛离开厨房，姜柔进来。

  她做贼似的拿出藏的食材，关上厨房门，开始动手。

  沈老太太的收音机坏了，放不出声音来。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天！真是气死我了，沈绛你赶紧把它给我修好！”

  沈绛一边拆开收音机盒子，一边闻着从 厨房飘过来的味道。

  有点熟悉。

  想要再仔细闻，沈老太太催促他赶紧的。

  “要是耽误我听戏，这个年我就不过了！”

  沈绛：……

  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在收音机上。

  拆开外壳，检查了一遍。

  发现是进水了。

  “奶奶，你把水洒在上面了？”

  “我哪有，你知道我很爱惜它的，肯定是晏安，这个坏小子！”

  正在外面和小伙伴们捡鞭炮的苏晏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七点半。

  开始吃年夜饭。

  苏晏安早早洗干净手，坐在饭桌前。

  因为是年夜饭，所以肉多菜少。

  看着饭桌上的肉，苏晏安的口水差点掉出来。

  “姜柔阿姨的手艺真好，好香啊！”

  沈绛拿着碗筷过来，听到这话，面无表情道：“这是我做的。”

  苏晏安从善如流的改口：“一点都不香，一般般吧。”

  沈绛：“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口水擦掉？”

  苏晏安：“姜柔阿姨做的菜呢？”

  话音刚落。

  姜柔端着菜进来。

  苏晏安期待的看去，却发现菜是用盘子盖起来的。

  根本就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他很是失望。

  但他没有看到，当姜柔端上桌的瞬间，沈绛身子一震，眼睛就黏在了那几个盘子上，根本就移不开。

  当姜柔把上面盖着的盘子拿开。

  浓郁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整间屋子。

  最中间的菜肴吸引了沈绛的眼球。

  他脑袋里腾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道烟花。

  记忆翻涌到了他十岁那年。

  战乱，寒冷，灾民，强盗。

  妈妈挥舞着两把菜刀，吓走了想要抢占他们避风坑的一群人。

  带着满身伤痕的妈妈，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罐子。

  “绛儿，今天过年，妈给你和奶奶做了一道汽锅鸡。”

  罐子是她从地上捡来的。

  鸡是她趴在雪地里一天一夜抓到的野鸡。

  个头不大，只有半斤，却是难得的美味。

  “妈没有找到三七，也没有枸杞，我怕被人发现，在里面加了水，你先凑合着吃，等妈以后给你做最正宗的。”

  后来，他吃到了最正宗的汽锅鸡。

  却是在妈妈病重的时候。

  她撑着病体杀鸡，点火，蒸煮。

  “你尝尝，味道对不对？”姜柔紧张的说。

  沈老太太：“小柔去问了好几个来自滇省的军属，又悄悄做了好几次，让我试味道，手都被汽锅烫出来一个大泡，可辛苦了。”

  沈绛看向姜柔的手。

  指腹上有一个水泡，周围通红。

  他拿起勺子，往碗里盛了一勺汤。

  低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姜柔问道。

  沈绛没有说话。

  姜柔懊恼：“我就知道才做了几次，怎么可能能成功，早知道我就该多练——”

  话音未落，她被沈绛拉到了怀里，紧紧抱住。

  “谢谢你。”

  沈绛哑声说，“味道很好，就和我妈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