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戏中戏

  李序被死死压在地上，他挣扎得很厉害，喉咙里不住发出兽类般的嘶吼声。

  额头已经被磕的血肉模糊……

  背后的雇佣兵不得不用膝盖顶住他的头，用力掰过他的手臂。

  “艹，这药效也太猛了，别把人真搞死了。”

  雇佣兵向一旁啐了一口唾沫。

  刚想叫身边人去请示雇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下一瞬——

  脖颈一凉。

  他捂住自己的脖子，发不出声音。

  大片鲜血自指缝往外不停涌出。

  只能眼睁睁感觉到生命迅速流失。

  身体无力倾倒，视野缓缓下降。

  只见一双冷硬的军靴，缓缓碾过他眼前的土地。

  “雇主，怎么处理姓李的？”

  刚才给李序灌致幻剂的蒙面人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嘶哑异常。

  像是两块烧焦的火炭在互相摩擦。

  腾序文低头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

  “关着，之后让他把股权转让合同签了，这事就算了了。”

  他为人很大度的。

  李序上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他现在只要李序所有的钱，再让他吃一点点苦头而已。

  这简直堪称一场划算到家的交易。

  “您费尽千辛万苦把他带到这儿，难道……不杀了他吗？”

  那道难听的声音再度响起。

  “杀什么杀，你当杀鸡啊，那么容易？”

  腾序文低头敲字，不耐烦地出声。

  让他出去把自己助理叫进来。

  合同在助理身上。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蒙面男人喟叹道。

  “可惜什么？”

  这话头语气有点不大对。

  腾序文皱眉，刚要抬头。

  下一瞬——

  一把枪抵在了他额头上。

  “那真是可惜了，我们没办法达成一致了。”

  男人眼神如毒蛇般冰冷，伸手扯下脸上的面巾。

  枪管更加冷，激得腾序文一颤。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找的这支“人手”，恐怕混进了别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

  腾序文顿了下，迅速反应过来。

  烧坏的嗓子，被刻意遮掩的普通话……

  他眯起眼睛，“你不是中国人？”

  男人狠声吐了句缅语。

  手枪用力抵住腾序文的脑袋。

  “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你要什么？”

  猜中男人的身份后，腾序文反而冷静下来，语速又急又快。

  “我有钱，你应该知道的，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房产，现金，直升飞机，你想要的我都——”

  没等他说完话，就被男人直接打晕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转了转枪身，将手枪握在手里，眼底一片阴寒。

  “我要那三个人的命。”

  当初接了那次绑架的单子。

  他的老大连着一众兄弟都葬身在了中国。

  男人是来报仇的。

  他中缅混血出身，带着几个人手，托关系混个进入中国境内的身份并不算难。

  腾序文找来的这些人，好巧不巧。

  有三年分之二都是这群穷凶极恶的境外亡命之徒冒充的。

  另一个蒙面男人在门口敲了敲木板，用缅语说道。

  “全都死了。”

  现在的比例是百分之百了。

  男人瞥了一眼软倒在地的腾序文，浑不在意的语气。

  “把他绑起来，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就靠这位大少爷的家世背景够不够硬了。”

  他走了出去，先点了根烟抽上。

  而后才不疾不徐地进了一间木屋。

  靠在墙根处西装革履的男人立即警惕地抬起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只是瞳仁是涣散的。

  ——他什么也看不到。

  致幻剂的副作用因人而异。

  强烈幻觉过后的短暂失明，也是有的。

  “hi~久仰大名啊，李大公子。”

  男人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不过我来得似乎不巧了，你现在看上去……并不是方便交流的样子。”

  语气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淡淡的廉价香烟味传来。

  李序还算冷静，只是始终控制不住地喘息着。

  如潮汐般诡谲疯狂的幻觉过去了。

  可身体遗留下的窒息感还在。

  他看不清视野内的人和物。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一大团白雾。

  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带着冷意的审视。

  “腾序文呢？”

  男人吐出一口白烟，“累了，在休息。”

  李序平静道，“你把他杀了？还是控制起来了？”

  男人顿了下，忽地笑了。

  “你，有点小聪明。”

  “我知道那场绑架案你在现场。”

  他用堪称温柔的语气追问，面上却阴寒一片。

  “谁，杀了乌鸦？”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布满了苍白的脸。

  精神上的脱力迟钝地袭来。

  李序突然感觉自己好累。

  没有耳畔纷乱可怕的声音劝诱自己走向死亡。

  也没有任何的愤怒和疚悔。

  他眼睛微微睁着，瞳仁没有半点焦距。

  灵魂仿佛缓缓飘浮起来，停顿在虚空之中，不带感情地俯视现在为人刀俎的自己。

  值得吗？

  他听见自己的灵魂在发问。

  他在替谁发问？

  “是我。”

  空气中静了片刻。

  半晌，男人没出声。

  他身边的手下捧腹大笑起来。

  随后，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你？一介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会杀人？”

  李序弯着嘴唇发出一声哼笑。

  这声笑不像平常行事平稳的模样。

  反而勾出了几分年轻时的邪性。

  他看不见，视线却直勾勾地锁住手下所在的方向。

  一张扑克牌如刀锋般破出。

  精准地划破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手下连叫都叫不出来，捂住喉咙，缓缓跪在地上。

  “现在呢？”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点了点。

  见识了他的厉害之处。

  男人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确定李序手里还有没有扑克牌。

  抬手一枪打在他的胸下肋骨的位置，先废掉他的战斗力再说。

  一声沉重的闷哼。

  李序的头疲软地靠在墙上，嘴角缓缓流出一道血丝，满腔粘腻的血被他咽了回去。

  从胸下流出来的血，顺着衣服一滴一滴地滴到了地上。

  身下的血逐渐洇湿黑色的地面。

  感受着血液在身体内流失。

  李序却觉得浑身热度高的惊人，喷吐的鼻息也又沉又浊。

  他看也不看伤口的位置，支撑着扶着墙站了起来，随意地擦了下嘴角的血丝。

  在苍白的下颌晕染出一抹绯红。

  “你该感谢我，一刀毙命，他走的很安详，半点痛苦也没有。”

  男人果然被他轻薄的话语激怒。

  他啐口骂了句脏话，阔步朝李序走了过来。

  李序等的就是他情绪失控的这一瞬。

  手里最后一张扑克牌破空飞出。

  男人惊慌地躲开，靠得距离太近，脖颈处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真可惜，没能要了他的命。

  李序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猛地抬腿，一脚踹上雇佣兵的胸口，将人逼退几步。

  然后矫捷得如同只强壮的豹子般扑了上去。

  臂弯死死卡住他的喉咙。

  一个后摔！

  男人被他按着头，毫不收力连续狠砸在地面上。

  很快，血就流了一地。

  粘稠的血混着血污，糊了他满脸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