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装可怜也没用
作者:紫禁城守门人
李序突然开口问，“你跟宫岐关系很好？”
赵西林感觉哑口无言。
合着她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都白说了。
“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赵西林无奈地问。
“听到了。”李序点点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蕴满了沉稳坚韧。
他沉声道，“我不答应。”
赵西林怔愣地抬头。
触到他眼底潮水般的情绪后。
如同被烫了一下。
她觉得，她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不能再跟他待下去了。
她得赶紧离开。
“管你答不答应。”
赵西林转头要走，却被李序一把抓住手腕。
“请你给我最后两分钟，两分钟后，话说完了我就离开。”
面对他近乎央求的语气。
赵西林始终沉浸在震惊的状态里。
他那样低的姿态。
她能干些什么呢？
只有迟钝地点了点头。
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李序盯着她的眼睛，深吸了口气。
嘴唇颤抖着撕开了那道他内心深埋已久的伤疤。
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她。
“从小到大，我都活在父亲期望的目光里，活在他年轻时铸就的遗憾里，他想让我子承父业，从小呕心沥血地为我铺路。“
”而我就像是个提线木偶，读双语托管幼儿园，念重点小学，进军校，跟大院里一个又一个高官子弟交往。“
”他们家长的身份越高，我需要和他们接触的时间就越久，他们家长的价值越大，我对他们孩子的讨好和退让就越大。”“我知道，这些人都是我未来从政的人脉。”
“我不知道我想要过怎样的人生，过往的十几年里，我都活在让父亲高兴这件事里，这是我活着的唯一目标。“
”而我自己的渴望就像是一株喜光却被搁置在阴影里的植物，在精心照料中慢慢枯萎死去。”
“看着父亲在酒桌上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我想要退步，却先觉出一阵尖锐的愧疚。”
“他们用自以为对的方式培养我，倾尽所有，我却只觉得无边无际的窒息，明明充沛的氧气就在身下，我却只能高高地扬起头颅，像个巨人一样穿过稀薄的云层，不敢低下一丝一毫。”
“因为我的站立是踩在了他们的托举和期望中，我无法后退。”
“至于我想过怎样的人生？我不知道……”
李序笑了下，“那时的我就像是一副空壳，看似什么都有了，其实空空如也。”
“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内心那股近乎悲怆的迷茫，我是谁？我为了谁而来到这个世上？”
“后来，我令人大跌眼镜地逃了，理所当然地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小时候的枷锁和束缚太重太久了，以至于我至今仍然偶尔惶惶，时刻紧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更像事一个得了战后创伤的士兵一样，时刻瞄准着靶心。”
“一旦有人试图靠近，立刻无差别地射杀，我以为那是刀枪不入的自我保护，其实……那是一种恐惧。”
“恐惧我无论再怎么逃，也会命中注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从前千般百种，皆是白费力气一场。”
李序轻轻握着赵西林的手腕。
贴到了自己的脸侧。
他长而久地注视着她，视线一刻不曾移开。
一滴晶莹冰冷的眼泪缓缓滑落。
擦过了赵西林的手腕内侧。
那么热。
像是被火苗烫到般的一缩。
她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
胸腔像是被锤子反复击打过。
被这一滴泪震得发麻。
“我恐惧，所以虚张声势地发怒。”
“试图用他人的伤口来掩盖自己的脆弱，掩盖我是一个被逼疯的精神病的事实。”
“我怕你发现了真相会害怕我，远离我。”
李序贴着她的手腕，眼眶红了，轻声道。
“都是我的错，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好，所以做了很多错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我会认真地学习，再也不会伤害你。”
赵西林完全地呆住了。
她从来没听到李序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她看着他的那滴晶莹泪沿着侧脸的轮廓。
如同慢放的电影一般。
缓慢地淌过。
最终汇到下巴一处。
积重难返地一点点下坠。
即将脱离身体的那一刻。
一只细白的手伸了过去。
将那滴泪接到了掌心。
原来——
眼泪在脸上滑落的过程。
会逐渐冷却下来。
变得冰凉、刺骨。
如同一片雪。
随着那滴泪在冷风中的干涸。
掌心愈发冰冷的温度。
让赵西林如梦方醒。
她回过神。
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将手抽离开。
心脏一声又一声。
砸出声势浩大的响动。
她快要不能呼吸。
必须要立刻找一个安静隐蔽的地方。
才不会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失态。
赵西林看也不敢看他。
勉强维持住稳定的声线。
“说完了？说完我就走了。”
话音即落。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那道背影。
在视野里。
一点一点变成一个黑点。
直至再也看不见。
李序始终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
一动不动。
像一座风化了的石像。
倏地。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湿润。
嘴角掀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
程策这个傻逼骗他。
装可怜也没用。
她看也不看。
电话铃声响起。
李序接通后是沈密的声音。
他说上次送去检测的血液有结果了。
档案袋寄到了公司里，问李序什么时候要看。
“我不看，放进保险箱里。”
李序眉眼冷淡。
上次就是因为信任。
他跟赵西林闹到了现在的地步。
李序在感情方面不算有天赋，却也知道。
这种愚蠢的试探行径再也不能有。
否则他们的关系。
就当真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这个档案，就随着这场风波一起被密封到黑暗里。
不必有见天日的那一天。
他不需要。
无论赵西林是谁。
他要的是这个人。
名字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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