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找人

  江安安正在看往年奥数题。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

  宫岐？

  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吗？

  这么想着，江安安接通了电话。

  “宫岐，怎么了？”

  宫岐急急地问，“赵西林有跟你联系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本来说好五点半去拳馆，现在都过去三个小时了，我完全联系不到他的人！”

  江安安一愣，“你联系他的家里人吗？会不会是有事先回家了？”

  “我去宠物诊所找了！他根本没有回去，他哥也联系不上他！”

  宫岐胸膛剧烈起伏。

  心脏跳得很快。

  潜意识里有根绷紧的弦倏地颤了颤。

  告诉自己。

  赵西林……很有可能出事了。

  宫岐躁怒地抓了抓头发，呼吸急促，眼睛泛红。

  他早该料到的。

  那小子在晚宴上大出风头，惹了那么多人。

  没人保着他。

  肯定要出事的！

  他早该料到的！

  “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再联系一下其他同学问一问，不行我们就报警，肯定能把人找回来的。”

  江安安的声音也有些慌乱。

  但还是极力保持镇定。

  挂断电话。

  宫岐一时两腿有些发软。

  他扶着路灯，握着手机，略微弯下腰来。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没准儿这个王八蛋正躺在哪里睡大觉呢。

  他就喜欢溜自己玩。

  一定是这样。

  ……

  结果手里的电话响了。

  无情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是毛利奥打过的电话。

  他说赵西林没回出租屋，而且自己联系不上……

  宫岐握着电话的手一紧。

  心脏陡然沉了下去。

  真的出事了。

  这时候，手机上收到表哥发的视频。

  宫岐的表哥在蓟城一中路公安局做事。

  他拜托表哥调取了当时时间段的监控找人。

  宫岐死死盯着监控视频。

  07秒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奶茶店出来了。

  手里还提了两杯奶茶。

  他出来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马路的方向。

  然后低头一边打字一边往前走。

  左手晃悠着手里的奶茶。

  一副很雀跃的小模样。

  走出了监控范围后。

  视频却戛然而止。

  宫岐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错过什么。

  表哥发过来一条长语音。

  他立刻急急地点开。

  手机传来表哥有些严肃的声音。

  “小岐，你这朋友确定现在还没有回家吗？真邪性了，这一条的监控，只有这么一段能看到，其他的全被人为破坏了，他最近有招惹到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吗？”

  宫岐表哥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

  办案经验丰富。

  他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就意味着——

  宫岐先前的推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赵西林真的出事了。

  “妈的……”

  他低骂了一声。

  呼吸粗重起来。

  宫岐又拨通宫母的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努力维持声线的平稳。

  “喂？小岐，怎么了？”

  宫母的声音传过来。

  宫岐深吸了口气，语速飞快，“妈，我一个朋友失踪了，很可能是被绑架了！我现在把他的信息发给你，你赶紧找关系帮我找到他，一定要尽快！”

  他又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

  然后后背靠在路灯上。

  紧绷的神经还没有放松下来。

  时不时地抽痛一下。

  赵西林……

  宫岐眼睛有些泛酸。

  你他妈可千万别有事。

  ……

  香山别墅的灯亮了整夜。

  大门开开合合，时不时有轿车驶入。

  钟阿姨茫然地坐在楼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小赵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少爷发了大火。

  别墅内的佣人让她去休息，言语之间很委婉。

  但意思大概就是说她只是一个保姆。

  就是坐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钟阿姨当然知道这一点。

  她目光担忧地望向楼上。

  她只是担心少爷。

  少爷好久没有动过这么大的怒了。

  水晶烟灰缸擦着程局长的太阳穴呼啸而过。

  砰的一声巨响。

  在他身后墙壁上炸开无数碎片。

  那副饿虎下山图的正中心位置被砸得稀巴烂。

  褶皱的虎脸在裂痕中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程局长惊魂未定。

  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

  ＂蓟城市区大白天丢了个大活人，所有沿途的监控全都碰巧坏了，线索全无？ ”

  李序的声线里压抑着骇人的暴戾。

  “老子看你这局长是当到头了！”

  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书房的那幅下山的饿虎。

  森然可怖，面目狰狞。

  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让人不敢直视。

  “去查！目标就锁定在这份名单里，着重调查司、腾两家，以及其名下所有的私宅府邸。”

  程局长连忙应声。

  应下之后又有些犹豫。

  “只是……这些大人物恐怕调查起来有些麻烦。”

  说穿了就是不想惹人。

  开玩笑！

  这份名单里都是蓟城叫得上名号的权贵。

  全都带到警局调查。

  蓟城市局来年干脆不用开了。

  不，都不用等来年。

  第二天，整个警察局就得全被下放到阿富汗基层工作。

  “以我的名义，查。”

  李序森寒的双眼盯着他。

  “查出来了，老子护着你，查不出来，不用等那些杂碎报复，老子先摘了你的帽子！”

  “是，是，您放心。”

  程局长头顶立刻冒出一层汗来。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调查，最迟三天！三天后一定把人找到！”

  李序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

  三天……

  只怕三天的时间太长了。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出去。”

  程局长连忙退出去了。

  发了一大通脾气。

  身体里那股暴虐的情绪却没有得到纾解。

  手机屏幕倏地亮起。

  一条陌生的彩信。

  打开后，是一张照片。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穿着修身的侍应生制服跪在地上。

  下巴、脖颈还有胸口处，淌满了晶亮的酒液。

  他仰着头，像是被灌酒灌懵了。

  瞳孔微微失焦。

  流露出一点茫然无措来。

  显得分外的脆弱。

  “叮咚。”

  一条陌生的短信发过来。

  【条件很简单，将你名下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我，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开始，否则……】

  紧接着又是一张图片。

  一根细支的针管静静地放置在桌面上。

  充满挑衅的意味。

  【才刚成年没两个月就染上了毒瘾，这孩子以后的前途怕是要毁了个干净吧？你舍得吗？】

  书房内一片死寂。

  许久，李序终于动了。

  他插上线香，拿出打火机想要点着。

  手抖了抖。

  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点燃。

  “啪嗒。”

  一股熟悉的老山檀香气终于在书房内弥漫开来。

  李序凑近，用力嗅了嗅。

  却犹嫌不足。

  远远不够……

  身体里像是有岩浆在奔涌，躁得快要爆炸。

  如潮水般的疼痛袭上大脑。

  让人眦目欲裂。

  大脑中的某根神经绷得突突直跳。

  即便心知肚明这很可能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即便清楚哪怕自己如数交出股份，也未必能换回赵西林的安全。

  李序还是强忍着头痛，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沈密的电话，照短信的指示所说的做。

  额头暴起一道道青筋。

  冷汗涔涔往下淌。

  他双手撑住桌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伸手去够抽屉里的线香。

  “哗啦——”

  一把抓出太多香束。

  有不少散落在地。

  他颤抖着摸出打火机。

  试了好几次都对不准香头。

  瞳仁神经质地收缩成一条竖线。

  “他妈的……”

  李序突然发狠，将线香全都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得咀嚼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极度苦涩的木质口感。

  伴随着相当刺激性的化学气味。

  “呕——”

  他控制不住地往外呕吐。

  将嚼得断裂的香束混着唾液尽数吐了出来。

  口腔被灼烧得火辣辣的刺激。

  胃里不住地绞动。

  极端的感官刺激总算是唤醒了他的短暂清明。

  李序赤红着双眼，一字一顿。

  “腾、序、文。”

  “老子他妈一定要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