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者:紫禁城守门人
李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
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
身上的黑色圆领卫衣面料宽松柔软，恰好勾勒出他舒展的肩线。
衬得整个人柔和而不失锋利。
下身穿着米白色的长裤，充斥着浓浓的居家慵懒感。
光看面料质感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撸起袖口走过来，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淡声问道。
“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钟阿姨说，“少爷跟小赵一起和馅吧。”
李序这才垂下眼。
看向席地而坐的赵西林。
“怎么坐在地上？”
他问。
赵西林已经把萝卜丝擦完了，敞着腿坐在地上。
闻言仰起头。
“在地上得劲儿。“
船长经过一下午的乐不思蜀。
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原主人是谁了。
见李序过来也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下巴。
李序没有让人起来。
而是在赵西林的对面席地坐下。
他问道，“做到哪一步了？”
“把肉馅、葱花和鸡蛋和进去就行了，可能还要加一点调料，我把握不准，一会儿让钟阿姨来弄。”
赵西林没打过鸡蛋。
她有点怕一会儿打碎了，鸡蛋液会流得满手都是。
人类恐惧的东西有很多种。
有的怕鞭炮，有点怕蛇虫，有的怕火怕水。
赵西林不一样。
她怕打鸡蛋。
一会儿要是鸡飞蛋打，弄脏了他家昂贵的地板怎么办？
会不会让自己赔偿？
正当她陷入极度纠结的困境时。
李序已经从容地开始打起了鸡蛋。
他熟练地单手打着鸡蛋。
蛋壳在碗沿轻巧地一磕，蛋液便流畅地落入碗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分外娴熟。
而他的另一手拿着手机，左耳佩戴黑色蓝牙耳机。
时不时点头回应。
屏幕亮起。
沈密汇报工作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
赵西林看得不禁咂舌。
这也太惨了。
上班工作就罢了。
下班回家了还要线上工作。
总裁的差事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赵西林看着看着。
突然被他流畅的打蛋技巧所吸引。
不大会儿的工夫。
五六个鸡蛋已经被打进去了。
她赶紧把葱花和肉馅一并倒进去，拿起大勺子开始卖力地搅拌。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黑色的狗头顺着臂弯悄然钻进去。
“船长！”
赵西林斥责地拍打着它的狗头。
黑色的狼犬啊呜一声，委屈地退回去了。
正在汇报季度财务报表的沈密听见这边的动静儿，微微一顿。
透过视频画面。
沈密注意到李序的视线已完全转向一旁。
连手机偏离了最佳角度都未察觉。
显然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报表数据上了。
他一时不知……
自己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哥，船长是不是饿了，咱们喂它吃点饭吧。”
赵西林一边顺时针和着馅。
一边把注意力分到旁边的船长身上。
“不用管它，一会儿到时间了再喂。”
从李序对待船长的态度。
可以依稀窥见他的育儿方针。
——定时定量定点。
科学又严格。
标准的严父。
船长被两头训了一顿，一时气不过。
猛地抬起脑袋，用力一口咬在赵西林的手腕上。
黑色狼犬龇出锋利的獠牙，鼻梁上的皮毛紧紧皱起，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低吼。
赵西林还没等说话。
李序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不算温柔地扯着船长的后颈。
小臂绷起劲瘦的肌肉，直接把大型狼犬拖到一边去，冷淡道。
“再不老实就滚去后院，别想出来了。”
船长眼底露出一丝害怕和讨好。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顺地趴伏在主人身前。
可那双眼睛仍是直勾勾地望向赵西林的方向。
显然还在惦记少年柔软的大腿和温暖的体温。
“哥你别骂它了，船长其实没用力气。”
赵西林连忙撸起袖子给李序看。
“你瞧，我手上都没有留牙印，船长很乖的。”
李序没理会小孩儿的说情。
睨了一眼卧在旁边的黑犬。
它立刻老实地低下头去。
甚至伸出舌头，讨好地舔着主人垂下的指尖。
外表冷酷霸道的牧羊犬。
此刻耷拉着飞机耳，小心翼翼的模样完全像是一个小笨孩。
赵西林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搅拌的肉馅，跪在地上。
膝行过去托起船长的狗头。
低下头用力蹭了蹭。
“没关系的，小船长，我没有生气。”
赵西林没有注意到。
此刻自己和李序的距离有多近。
她低头贴蹭着船长的动作。
就像亲昵地靠在男人的大腿上撒娇，十足的孩子气。
至少在沈密的角度看来是这样的。
他当场宕机。
而李序垂眸注视一人一狗的互动。
嘴角始终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仔细看，甚至隐约可见他眼底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包容和宠溺。
沈秘书瞳孔地震。
天呐。
Boss难道是……
不行不行，对方还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学生啊！
“继续。”
李序收回视线。
看向屏幕。
沈密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精神世界正在重构。
也许……也许只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只是两人的关系很好。
对，只是这样而已。
沈秘书用尽了毕生的文学素养来说服自己。
李序皱了下眉，“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又喊了两声沈密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打了两个大哆嗦，“啊”了一声。
眼神迅速地在文件上寻找。
顾不上大脑现在一片空白。
磕磕巴巴地说道，“关键绩、绩效指标详情发您邮箱了，我们……我们预计下季度收入目标为、为1400……万元，重点将放在优化、优化获……客……”
字说的磕巴就罢了。
连数据也念错了好几处。
李序听得直皱眉。
这个沈密到底是怎么了？
做了这么多年特助，现在竟然连汇报都不会了！
心里陡然腾升一股无名的火气来。
愈燃愈烈。
他不耐烦地叫停，声音冷戾。
仿若每时每刻都在压抑着暴虐的声线。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工作这么久了连说话都不会了？别再浪费我的时间！或者你滚回秘书部重新培训好了再上岗！”
沈密后背几乎是立刻就窜上了层冷汗。
他知道今天完全是自己的失误。
立刻认错。
“抱歉李总，我重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哥，伸手。”
赵西林抽出两块湿巾，先是给自己擦了擦。
然后又小心地打开李序刚才单手敲鸡蛋的手。
“我给你擦擦，刚才都弄脏了。”
她低着头嘀咕。
露出头顶的小发旋。
仔细地擦着他指尖沾到的黏稠蛋液。
李序盯着她自然下垂的睫毛。
视线又缓缓滑到那微抿而肉感的唇瓣上。
心里那股火气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化作一缕灰烬。
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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