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看得懂中文吗，小海归？”

  赵西林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好奇地凑近那堆零件。

  眼前散落着一些……

  ……嗯……

  叫不出名字的黑色合金零件。

  她随手捡起一个仔细端详着。

  ＂这是什么？＂

  侧板边角严丝合缝。

  看起来似乎是能组装起来的。

  赵西林手有些犯痒了。

  比起电路板，她最喜欢的。

  其实是这种严丝合缝拼接在一起的手感。

  就像拼图一样。

  无论每块看上去有多么不起眼。

  最终归位的那一刻。

  都能拼凑出最完整的自己。

  “反正早晚都是要组装好的，我提前帮组装好，应该没关系的吧。”

  赵西林嘴里小声嘀咕着。

  她这样说。

  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摸了上去。

  ……

  李序泡了一壶茶。

  打开茶罐的瞬间。

  一股醇厚浓郁的茶香瞬间在室内爆开。

  他忍不住用力嗅闻了几下。

  好香。

  比苦涩的咖啡粉好闻多了。

  他喜欢喝茶。

  但是不愿意被人发现。

  因为李父也同样喜欢喝茶。

  李序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类似于“不愧是一对父子，连爱好都如出一辙”的说法。

  他不想和他父亲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任何的关联。

  李序端着飘着热气的保温杯。

  站在走廊尽头。

  有些犹豫不决。

  要不要在外边喝完了再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推门而入。

  算了。

  没必要这么刻意。

  进门的一瞬间。

  正好对上少年慌乱的眼神，以及——

  他手里那把已经组装完成的格洛克手枪。

  赵西林吞了吞唾沫。

  默默把双手连同手枪一起举过头顶。

  立刻滑跪认错。

  “对不起哥，我、我一时手痒。”

  她眨巴着眼睛，讪讪说道。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立马恢复原状，不会弄坏零件的。”

  李序在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他走了进来。

  从赵西林的手里取下那把手枪模型，来回地打量了一番。

  另一只手还端着那个保温杯。

  “你懂组装枪械？”

  赵西林老实地摇摇头，“我不懂，之前拼过乐高算不算？”

  李序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惊艳。

  第一次摸枪竟然就能组装到零误差的程度……

  算算时间。

  从他出门到现在也不超过五分钟。

  对于一个新手来说。

  这样的组装时间堪称优秀了。

  沈密查到的资料里，赵西林从前跟着妈妈在南方生活，后来初中才跟着妈妈改嫁到蓟城。

  两年后妈妈去世，他在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是在这未知的两年期间了解的枪械吗？

  李序盯着人瞧了会儿。

  小孩明显发育不良，个子偏矮。

  自己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

  看人的时候要半垂下眼。

  显得神情有些凶。

  小孩神色明显开始不安了。

  他低着头。

  来回地扭着手。

  似乎是知道自己犯错了。

  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等待他的责骂。

  可仔细看。

  那对黝黑的眼珠子，仍在不安分地转动着。

  什么害怕乖巧。

  都是装出来的。

  他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呢。

  只会懊恼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被发现了。

  下次一定要更加隐蔽些。

  记吃不记打。

  小狗习性。

  李序收回视线。

  无论是什么原因。

  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不必过分风声鹤唳。

  李序单手灵活地转了下枪把。

  将那把手枪“啪嗒”一声扔进抽屉里。

  然后端着茶杯，转身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赵西林看不出他到底生气没有。

  小心脏紧张的噗通噗通直跳。

  “下次带你去靶场打两枪。”

  男人有些懒怠的声音从沙发处传来。

  原本蔫头耷脑的赵西林闻言精神一振。

  “真的假的？哥你没骗我？”

  她亦步亦趋地追上去。

  像只小小的跟屁虫。

  “真的。”

  李序点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赵西林眼睛亮晶晶的，蹭到他腿边坐下。

  仰头看着他。

  “上次成绩总分多少？”

  李序瞥了她一眼。

  赵西林有些不明所以，“474……”

  “考到五百分以上。”

  “我就带你去。”

  赵西林失望地啊了一声。

  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

  小声嘟囔道，“你还不如直说不想带我去。”

  李序挑眉，“这么没信心？”

  他让赵西林把成绩单找出来。

  然后一边喝着茶，一边上下打量分析着。

  终于在后排找到了他的名字。

  排名第三十九。

  “吊车尾。”

  李序不偏不倚地评价道。

  赵西林耷拉下脑袋，弱弱地反驳。

  “我后面还有十一个呢。”

  “综合来看，你的物理和数学相对来说不错，但是优势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要针对性地加强训练，而语文英语生物较弱，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偏科法，但是——”

  他放下成绩单。

  抬眼看向赵西林。

  眼中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

  “作为中国人，你是怎么做到语文只考了九十分的？”

  赵西林：“……”

  她抬手搓了搓脸。

  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童话书。

  一脸严肃地说道。

  “天色不早了，哥，我们开始讲故事吧。”

  李序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

  他调侃，“看得懂中文吗，小海归？”

  赵西林腾的站了起来。

  有些恼羞成怒。

  “你不要总是这样瞧不起人！”

  她超级大声地喊。

  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李序还是很想笑。

  但是鉴于小孩儿即将被自己惹毛。

  一时半会儿恐怕哄不好。

  他老实地闭上了嘴。

  “好，睡觉。”

  赵西林气呼呼地把童话书放到椅子上。

  然后再把椅子搬到床前。

  “啪”的一声。

  大灯被关上了。

  只剩下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房间内的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

  李序瞥了一眼刚泡好还没放凉的茶水。

  默默倒出来一小盖。

  吹了吹。

  “快过来，睡觉了。”

  赵西林跟幼儿园老师似的催促。

  李序点点头。

  忽然又反应过来他看不见。

  嗯了一声。

  端着盖子站了起来。

  一边抿着一边往回看。

  眼底露出一丝惋惜。

  新泡的。

  可惜了。

  赵西林坐在椅子上。

  童话书摊开放在膝盖上。

  这是她特意买的精装版。

  贵死了。

  但是赵西林有原则。

  这五百块钱挣得必须让它物有所值。

  “一会儿我怎么联系沈秘书送我回家呢？”

  她问。

  李序单腿压在床上。

  扯开浴袍，随手丢在床尾。

  “隔壁有空房间，你在那休息。”

  一具完全成熟男人的躯体在赵西林眼前赤裸开。

  ——当然，还穿着内裤。

  李序身高188，身材跟健身房那些大块虬劲的肌肉相比。

  显得略有点单薄。

  但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在那压着，肩背上的肌肉紧实起伏。

  伸展之中线条流畅，隐隐透着爆发力，显得愈发挺拔俊逸。

  赵西林看得脸上一热，险些没咬到舌头。

  她慌忙低下头去。

  心中默念道。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