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程策

  李序沉默地盯着面前的监控显示屏。

  画面里是高尔夫球场外的一片空旷平地。

  除了偶尔有球童经过捡球，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走动。

  池塘边的水草半青半黄，蔫蔫地垂着头。

  像在等待寒冬最后的判决。

  整片监控画面安静得过分。

  连一丝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钱赚够了？

  李序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了。

  自己之前确实对他说过。

  让他好好上学，别总往这儿乱跑。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以前说几十句他都当耳旁风。

  没见他这么听话过。

  怎么偏偏这一句，就记得这么清楚。

  这时候，程策搂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推门进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凑过来瞥了一眼屏幕，“监控有什么好看的，你这是要改行当保安队长？”

  他怀里的女人悄悄打量着李序。

  江城人或许还不清楚李家势力的深浅。

  但她是北城人。

  心里清楚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他是李家的大少爷。

  长房嫡出的独子。

  虽说现在早不讲究什么嫡庶尊卑的老规矩。

  但李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分量。

  只要他还在李家。

  长房这一脉的家业将来注定由他继承。

  祖产也必有他一份。

  有他在，家族的核心资源便会自然而然地向他倾斜。

  这几乎是整个李家默视的规矩。

  这么多年了。

  没有一个旁门左道的人敢出来闹事。

  所有人都认可他的血统和身份。

  更何况。

  他并非只靠出身。

  年纪轻轻，他便凭自己能力一手创办起颇具规模的公司。

  跻身于蓟城青年企业家协会会长一位。

  即便眼下他们父子关系不睦。

  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李序，才是整个李家认可的。

  未来唯一的掌舵人。

  “没什么。”

  李序淡淡移开视线。

  “晚上的宴会我不去了，懒得应付。”

  程策闻言就笑了，“那怎么行？”

  他慢悠悠地陷进椅子里，目光一转。

  恰好捕捉到女人正偷偷打量李序的眼神。

  程策抬手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屁股。

  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来。

  接着用手不轻不重地掐住她的下巴。

  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愣了？”

  女人连忙慌乱地堆起笑容，讨好道。

  “没有没有。”

  “程少在我跟前，我哪里还看的进去别人？”

  程策没说话。

  脸上仍挂着那副惯常的笑。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脸上讨好的笑容顿时僵住。

  后背不自觉地绷紧。

  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拼命地控制着呼吸。

  却依然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这位刚从国外回来的程家少爷。

  平时总是笑意盈盈，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可一旦他真的动怒。

  远比那些脾气暴躁的人更令人胆寒。

  那是一种无声无息的压迫。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

  让人永远猜不透。

  他会在哪一刻突然爆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女人声音发颤。

  低着头几乎细不可闻。

  “行了。”

  李序放下手里的东西。

  抬眼看了过来。

  “你的人我没兴趣，不用跟防贼似的，平白再吓着别人。”

  “我哪有啊？”

  程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他整个人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语气轻松地说。

  “你就不想看看今晚有什么新鲜花样？听说他们找了不少新面孔，说不定有的还在电视上见过呢。”

  李序神色依旧冷淡。

  “看腻了。”

  无非是一群灌了点酒就上头发性的货色。

  像圈羊似的哄聚一堆漂亮听话的玩物。

  顺从的就跪着伺候。

  不听话的就喂点药，折腾到服帖为止。

  一次两次还觉得可笑。

  看多了。

  只觉得索然无味。

  人，之所以是高等动物。

  就在于可以克制无止境放纵享乐的本能。

  克制不是目的。

  而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

  那就跟野蛮的兽类无异。

  “不行不行，你必须得来。”

  程策不满地咂咂嘴，“我大话都放出去了，你得来给我撑场面呢。”

  “不去。”

  李序语气斩钉截铁。

  程策笑呵呵地拍了拍身上女人的腰肢。

  “去，你的面子大，你去求求李大少。”

  那女人怯生生地看了看程策，又偷瞄了一眼李序。

  最后咬着唇趴在程策的肩头。

  用丰满柔软的胸脯轻轻蹭着他，娇声说。

  “我的面子哪比得上程少呀，而且李少看上去好凶，我还是更想跟着程少。”

  程策搂着她。

  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

  “听见没李序？天天板着一张死人脸，我小女朋友都嫌你太凶了！”

  李序不耐烦地皱眉，“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去嘛去嘛——”

  程策拖长了语调，“你那个死对头腾序文可也回国了，还放出话来了等着和你喝一杯呢，你不想去看看啊？”

  “说来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分，名字里都带个‘序’字，从小就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家世背景都一个层次，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

  “你说你弃政从商开公司，他也效仿跑到国外去开公司，你到现在不结婚，他也还单着，现在你在江城发展，他也跟着来了江城，这不明摆着和你较劲儿呢吗。”

  他夸张地摇了摇头，感慨道。

  “啧啧，这就是宿敌吗？真是可怕的孽缘啊。”

  李序眉头皱得更紧，“你少在这儿恶心我，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你不去就是怕了腾序文！”

  程策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

  “李序，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自认还算了解你，但是现在我也摸不透了，难道你真怕撞了他腾序文的风头？”

  他故意这样说道。

  李序闻言笑了一下。

  眼底却没有温度。

  “腾序文？”

  “我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