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就是那个意外！

  姜若初驱使着一只乌鸦，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往机场飞去。

  下一站，约翰国。

  姜若初将空间外化为某位副机长衬衫上的扣子，跟着他一起上了飞机。

  这次航程需要十几个小时。

  空间里。

  三十位病人分成了男女两个房间安置。

  姜若初只要用灵气一扫，就知道了他们的病因。

  统一的，脑部受损。

  而且不是精神层面的受损，是前额叶被暴力破坏了。

  前额叶负责一个人的认知、情绪、疼痛感知及行为管理。

  前额叶一旦被破坏，会导致人体逻辑推理丧失，情绪波动异常，以及行为失控。

  外在表现就是：

  精神病！

  而且物理破坏所造成的损伤，在这个世界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这三十几个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绝对没有可能恢复正常了。

  “但现在，不是出了意外么？”

  姜若初调转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大哥，我就是那个意外呀！”

  本来情绪低落，难受得不行的陈景书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偏过头轻笑了一声。

  他的妹妹啊，总是，经常性的，无意识散发可爱的小魅力！

  没什么可低落的了，这些人救回来了！

  而且可以恢复正常！

  这就够了。

  -

  张锦玉醒了。

  张开眼睛，看到的是死气沉沉的雪白的天花板。

  身下是硬邦邦的一米宽铁架床。

  身上盖着精神病院独有的、带着消毒水味的糙白被子。

  消毒水的气息浓烈得呛人，蛮横地钻入鼻腔。

  她还在人间炼狱里。

  每一次睁眼，她都奢望着这是一场梦。

  奢望着一转头，能看见自家那方熟悉的屋顶，能触到身边相濡以沫的爱人温热的手。

  可每一次的希冀，换来的都是利刃剜心般的失望。

  但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房间里，竟还有一道呼吸声。

  张锦玉偏过头，撞进眼帘的是个小姑娘。

  一个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小姑娘，穿着粉嫩嫩的连衣裙，乌黑的头发松松散散地绾了个低马尾，露出的胳膊白嫩嫩的，像刚出水的莲藕。

  心口猛地一揪。

  若是她能陪着女儿长大，女儿在这个年纪，约摸，也该是这般娇俏玲珑的模样吧。

  “醒了？”

  小姑娘转过身，走到床边，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地对上她的视线，

  “感觉怎么样？”

  “还……还可以。”

  张锦玉沙哑着嗓子回应。

  这孩子说话的口气，怎么不像个孩子啊？倒像个经验老到的医生。

  她忍不住轻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姜若初。”

  小姑娘回道，

  “宛若初见的若初。我妈妈叫姜辞，辞别的那个辞！”

  “轰——”

  姜辞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张锦玉的天灵盖上。

  她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缩，抓着床单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你再说一遍，你妈妈，叫、叫什么？”

  “姜！辞！”

  姜若初一字一顿的重复。

  刹那间，张锦玉的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砸在被子上。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姑娘，泪水模糊了视线，嘴里语无伦次地呢喃：

  “你是小辞的孩子？难怪，难怪我瞧着你这般眼熟。不对，不对……”

  她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不再像往日那般僵麻，每一根手指的屈伸，都带着清晰的知觉。

  她又颤巍巍地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清晰的痛感传来。

  混沌消散，清明归位。

  那些被破坏的神经，那些被蒙蔽的记忆，竟在这一刻，尽数复苏。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颤抖：

  “我……这是，好了？”

  “嗯。我治的。我是医生！”

  “你怎么这么小就学医了？你妈妈呢？她，她在哪里？”

  张锦玉紧张坏了。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如果妈妈靠得住，肯定应该在上学吧，可她却来精神病院来了。

  那她闺女呢？

  会不会是姜辞带着这个小孩儿来精神病院做义工的？

  她有些紧张的盯着姜若初。

  姜若初没让老人家担心太久，很快回答道：

  “我喜欢医术，现在在跟一个老军医学医。我妈妈是随军家属，跟我爸爸很恩爱！生活得很幸福！”

  “哦。”

  老太太眼眶有些发热，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点，

  “她在哪儿？”

  “在国内！”

  老太太：“……你妈妈没跟你一起？那你是跟爸爸来的？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也没来！”

  “什么？”

  老太太愣住了：“爸爸妈妈都没来，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过来办点儿事，然后遇到了您，就顺手一救。”

  顺手？

  老太太的情绪莫名复杂一下，“你是跟着谁一起来的？”

  “我哥哥！”

  “你还有个哥哥？”

  “嗯。”

  姜若初开门把陈景书叫了进来。

  老太太原以为她说的哥哥至少也该是个成年人，结果进来的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身高顶天了一米四。

  虽然这个男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举止沉稳有度。

  但再沉稳，这也是个孩子啊。

  老太太眼眶又是一红，想着她女儿该有多忙，才会让两个孩子单独出国啊。

  但她知道她没资格去指责女儿。

  因为她当年为了工作，放下了刚满月的女儿，她比女儿还过分！

  张锦玉垂下了头，情绪低落到了极致。

  姜若初和陈景书默默的看着她，没人说话。

  这个房间是姜若初照着精神病房弄的，在不知道张锦玉值不值得信任的情况下，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空间。

  几分钟后，张锦玉从低落的情绪里挣脱了出来，脸色变得和缓：

  “景书，若初，外婆想问问，你们妈妈……，有提过我吗？”

  “没有。”

  姜若初一秒都没耽误就给了她答案：

  “她也是刚知道自己不是养父母的女儿。”

  张锦玉喃喃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和养父都不一个姓啊。”

  “一个姓啊。我妈妈的养父姓姜，名叫姜延年！”

  老太太皱起眉头：

  “姜延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当初明明把她托付给我姐姐了，难道我姐姐，没了？”

  这个猜测让老太太的神色变得悲伤了起来。

  “您姐姐是哪位？”

  “我姐叫张锦合，姐夫叫傅国中。”

  傅国中？

  那不就是傅夜白的爷爷么。

  姜若初想到了傅老爷子家里的那位老太太，

  “您姐姐是小脚吗？”

  “是。”

  “哦，那她没死！活得好好的呢。”

  张锦玉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又是一沉。

  既然姐姐活得好好的，姜辞为什么会被送给别人养？

  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张锦玉一时根本理不出个头绪，看来只有回国见到姐姐才能弄清楚了。

  只是……

  她还能回国吗？

  老太太遇到亲人的欣喜瞬间清空，脸色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