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为什么还找不到

  实在撑不住了。

  万森猛地松开攥紧的拳头，颤抖着拉开办公桌左侧的抽屉。

  倒了止痛片吞进了肚子里。

  十几分钟后，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满身的疲惫与虚脱。

  万森瘫坐在老板椅里，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衬衫从领口到后背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桌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间。

  热水哗哗流淌，冲刷着满身的冷汗与狼狈。

  出来时，他就又变成了往常那般干净整洁的模样。

  只是眼底的阴鸷却愈发浓重了。

  “来人！”

  “大哥，什么事儿？”

  门被推开，马超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高大，脸上带着几分干练，作为万森最得力的干将，他向来随叫随到。

  “姜曼曼找到没有？”

  “还，还没有……”

  “砰！”

  万森抬手一挥，桌上的玻璃烟灰缸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向地面，碎裂的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烟灰混着碎屑散了一地。

  “废物！”

  他的怒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这都多长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找到？”

  马超垂下头，一脸的羞愧：

  “大哥，兄弟们真的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就是找不着人啊！那丫头真的如姜家所说的那样，凭空消失了！”

  马超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打探道：

  “您为啥非要找姜曼曼啊？是家里谁病了，需要她的药吗？”

  万森抬眸，目光沉沉地盯了他一眼。

  马超被他看得心里一慌，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赶紧再次低下头，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多派些兄弟出去找。如果找不到姜曼曼，就想办法找她之前卖出去的那些，无论是养元丹、清灵丹、回魂丹，总之不管是什么丹，不管多少钱，都一定要给我买回来！”

  “是，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马超如蒙大赦，赶紧应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只是在他老大的命令传达下去后，兄弟们顿时怨声载道。

  “啊？还找啊？都半个月了，再找下去，兄弟们都快熬不住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哀嚎道，脸上满是不耐。

  “就是啊，老大这是魔怔了吧？”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汉子附和道，

  “那么多人都证明了，那个姜曼曼就是个骗子！吃了她的丹药不但不会好，还会更难受。老大为啥非要找啊？”

  “少说两句！”

  马超皱眉呵斥，

  “老大自有他的道理，让咱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别瞎打听，也别瞎抱怨，赶紧干活去！”

  众人虽满心怨怼，但也不敢违抗命令，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应着，拖沓着脚步离开了。

  马超看着兄弟们都离开后，缓缓了收起了面上的和善之气。

  此时正是午后，卖场里客人稀疏，导购员们三三两两地扎堆闲聊，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都下意识地收了声。

  谁都知道这位“二当家”是个笑面虎，表面跟谁都能聊几句，但背地里收拾起来人来毫不手软。

  好在对方并没有找他们事儿的意思，径直穿过长廊走了出去。

  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拐了几个弯，马超最终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小院前。

  院墙是青灰色的老砖砌成的，砖缝里嵌着枯草，墙头爬着几根枯萎的藤蔓，像老者干枯的手指抓着墙沿。

  院子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老皂荚树。

  深冬时节，叶子早已落尽，遒劲的枝干交错缠绕，密密麻麻如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整个院落遮得严严实实。

  阳光费劲地挤过枝丫缝隙，在地上投下零碎的光斑，却驱不散半分阴森冷清的气息。

  树下放着一张藤编躺椅。

  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斜靠在上面。

  他身着深蓝色高领毛衣，领子有些空荡的围着他的脖子，显得脖颈格外修长。

  长发盘在头顶，梳成了道髻模样。

  他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边角微微卷起，阳光落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脚步声打破了院落的寂静。

  年轻人缓缓合上书，抬起头，露出一张阴沉却俊美异常的脸。

  锋利如刀刻的眉峰，微微上挑的眼尾，唇色偏淡，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又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像砂纸轻轻划过木柴，声线似男似女，模糊了性别界限。

  马超急走几步，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道长，万森又催着兄弟们去寻姜曼曼了。而且，他说话底气十足，半点看不出异样。我怀疑……怀疑你上次给的那东西，他根本没吃。”

  他抬起头，眼底闪烁着贪婪与焦灼交织的光：

  “求你，再给我一粒。这一次，我亲自盯着他咽下去，绝不让他有机会耍花招！”

  马超很相信这位道长。

  只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位就算出了他的一切，其中还有他当年把万家二少爷送至出国的轮渡上的事情。

  那件事，是他听了万山那个老匹夫的命令做的，除了他自己，别人谁都不知道。

  可道长不但算出来了，连他当时偷偷眜下的银元数额都算了出来。

  道长还说他其实根本不用偷二少爷的东西，因为他本身就是万山的儿子。

  只不过是私生的。

  他自然不信啊，但是回家一问他老娘，还真是！

  马超当时那个怒啊。

  既然他是万山的儿子，那他为什么还要过得这么憋屈？

  万森万林两兄弟有的，他都应该有才对吧？

  既然老东西不给他，那他就自己拿！

  万林，听说已经死在国外了。

  再弄死万森，然后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万家就是他的了。

  可他没想到，药都下了几天了，万森还活蹦乱跳！

  他这才不得不怀疑，那药根本没下到位。

  小道长斜睨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

  “我那东西，可不是街头巷尾的破烂，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求你了，道长！”

  马超结结实实的给他磕了一个头，

  “只要再给我一粒，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道长转开目光，视线落在老皂荚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似在思索。

  院落里只剩下他指尖敲击藤椅的声音，沉闷地回荡着。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事成之后，我要万宝楼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