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趁他病，要他命

  姜辞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

  确定司北辰那边儿不需要自己帮忙后，才放宽心去了厨房。

  厨房里米面粮油都是足的。

  还割了一大块儿的五花肉，目测至少有三斤。

  司北辰说，这是他去接她前特意准备的，而这样的准备他做了足足三次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买什么都要票的，每家一个月多少粮食都是定量的。

  尤其是肉，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关键还要票。

  她都不知道司北辰从哪里弄来的肉票，居然能买这么多？

  而且还不止买了一次，是三次。

  姜辞心里的幸福简直想要溢出来。

  一块肉从中间分开。

  一半儿准备做红烧肉。

  另一半儿切成片，准备配上土豆白菜粉条，做个乱炖。

  刚把肉切好，大门响了一声，姜若初带着一个小男孩儿一起回来了。

  小男孩儿跟姜若初身高一致。

  长得白白净净的，短短的头发微微泛黄，软软的贴在脑袋上。

  身上是灰色粗布做的棉衣，扣子扣得很严实，但因为太瘦了，显得衣服有些空。

  姜辞赶紧洗了手，从厨房出来，

  “你就是小意吧，你好啊，我叫姜辞，是姜若初的妈妈。你可以叫我姜阿姨。”

  她的声音很温柔，眼睛里含着笑。

  与在江家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淮意迅速红了脸，小小声回应：

  “姜阿姨你好，我叫谢淮意，是姜若初的弟，是姜若初的二哥。”

  姜若初：“……”

  就说这个二哥不精吧？

  姜辞也被这个漂亮的小孩儿给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儿，目光转到了他的腿上：

  “你是受伤了吗？怎么一瘸一拐的？”

  谢淮意往后躲了躲：

  “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

  “那也要看看需不需要上药啊。”

  姜辞把谢淮意抱到石凳子上坐下，卷起了他的裤腿。

  幸好冬天穿得还算厚实，没有伤得很重。

  姜辞把红花油倒在掌心里搓开，捂到了他的腿上，用力按揉着伤处，将淤血推开。

  谢淮意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姜辞。

  僵硬得像个木头人。

  一双眼睛里慢慢的浮起了水雾。

  “怎么哭了？很疼吗？那我轻点儿？”

  “不疼。”

  谢淮意赶紧摇头，然后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姜若初好奇的观察着他，怀疑谢淮意有可能是泉眼儿成精。

  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什么这么能流泪。

  “好了。伤得不严重，好好休息休息，很快就没事儿了。”

  “谢谢姜阿姨。”

  “不客气，阿姨要去做饭了，你跟妹妹在院子里玩儿，好不好？”

  “好。”

  谢淮意乖乖点头。

  看着姜辞回了厨房后，谢淮意跳下凳子回了他和哥哥的房间。

  几分钟后拿了一本连环画出来，

  “妹妹，我们一起看吧……”

  话没说完，就看到司北辰从门外进来，小家伙立刻站直，两眼孺慕，

  “司叔叔。”

  司北辰大步过来，摸小狗一样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

  “腿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刚才阿姨还给我涂了药。”

  “那就好。”

  司北辰偏头看了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姜辞，又扭头摸小狗似的摸了下姜若初的脑袋：

  “你们俩玩儿吧，我去帮忙做饭。”

  帮忙做饭？

  也就是说谢淮意被欺负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姜若初简直不敢置信，

  “你等等。”

  司北辰站住，“怎么了若若？”

  “小胖子的事情就这么完了？”

  司北辰笑道：

  “是啊，已经处理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去玩吧。”

  看着他没事人一样进了厨房，目光又粘在了姜辞身上，姜若初气得小脸儿发青。

  “妹妹，你怎么了？”

  谢淮意被姜若初吓到，小心翼翼的挪到她身边儿，

  “你是生气了吗？别气了，我们来看连环画好不好？”

  “看什么看？”

  小手拍在连环画上，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从司北辰处理这件事情的态度中完全可以看出来，司北辰压根儿不在乎谢淮意与小胖子因为什么起的冲突，也不在意他们谁对谁错。

  也就是说，作为这个家的大家长，司北辰根本没有把保护家人当成一回事儿！

  今天谢淮意被欺负，他轻飘飘放过。

  明天自己被欺负，难不成他会重视？

  得了吧！

  若初老祖觉得如果不想被欺负就要靠自己！

  在小胖子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趁他病，要他命！

  不对，这个世界不能杀人！

  那就趁他弱，让他怕！

  姜若初扭头盯着谢淮意，

  “我问你，那个小胖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也不算很经常，司叔叔不在家的时候，才会把我送到隔壁，大多数时候，还是可以的。”

  谢淮意小小声，努力的在那里粉饰太平。

  真不愧是司北辰带出来的兵啊。

  “我最讨厌别人说谎了。”

  姜若初小下巴微微抬起，

  “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小胖子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谢淮意被她盯得慌乱了起来，不安的动了动脚尖，片刻，他默默的垂下了眼皮，声音闷闷的道：

  “是。他……经常欺负我！”

  话出口后，小孩儿好像也察觉到了委屈，小嘴一撇，豆大的泪珠子啪答啪答往下掉。

  姜若初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想不想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敢欺负你？”

  “想，但是……”

  “想就行，走，给你报仇去。”

  姜若初一把拉住了谢淮意，气势汹汹往外走。

  谢淮意以为姜若初会去隔壁找王大壮，不料，她却带着谢淮意一路来到了家属院后面的小树林里。

  这小树林是孩子们的乐园。

  树不算特别多，但没经过人为修剪，枝丫很低，半大的孩子窜一窜就能上去。

  中间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麦秸垛。

  小孩子在麦秸垛里掏了洞，没事儿就来这儿玩捉迷藏。

  上树钻洞不亦乐乎。

  夜幕四合。

  家属院有人家亮起了灯。

  影影绰绰的光线照得小树林里阴森可怖。

  其中的一个麦秸垛里透出了手电筒的光。

  小胖子蹲在一个捕鼠笼子前面，对着里面的老鼠嗄嗄怪笑：

  “……明天我要你去把谢淮意咬出两个血窟窿！听见了没有？”

  谢淮意刷的站定不敢动了。

  他对小胖子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但姜若初却跟没事儿人一样，还在继续往前走。

  谢淮意只顿了几秒就又跟了上去。

  如果真的有危险，那他绝对不能让妹妹挡在他的前面。

  “沙沙，沙沙。”

  四面八方就响起了沙沙声。

  是大老鼠，每一只都一尺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