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归队

  “赵队。”陈言稳住身形，无奈地笑了笑。

  “行啊你小子！”赵大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去省城转了一圈，感觉就是不一样了，更沉稳了，就是瘦了点，省厅的伙食不行？”

  “天天熬夜，吃什么都一样。”陈言拉开自己那张空了两个月的椅子，坐了下来。

  “快给我们讲讲，‘2.03’那案子，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就从内部通报上看了个大概，听说那主犯是个老学究？还搞什么邪教仪式？”赵大军拉了把椅子凑过来，满脸的好奇。

  队里其他几个不忙的同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面对众人的热情，陈言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几句，把通报里允许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至于其中的凶险和波折，他都一语带过。

  他不喜欢谈论功绩，尤其是建立在数条人命之上的功绩。

  正说着，刘海平拿着个保温杯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都围着干什么？没事干了？”他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陈言身上，“回来了？”

  “刘队。”陈言站起身。

  “嗯，坐。”刘海平点点头，“回来就好，我给你三天假，这三天不用来队里报到，好好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状态。”

  “我不累，刘队。”

  “这是命令。”刘海平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这两个月连轴转，精神绷得太紧，得缓一缓，老李那边，你也多去看看，陪他说说话。”

  “知道了。”陈言没再坚持。

  刘海平又交代了几句队里的琐事，便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众人见状也识趣地散开了，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忙碌。

  赵大军坐回自己的位置，对着陈言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刘队这是心疼你，你小子就踏实歇着吧，对了，晚上有空没？队里几个弟兄说给你接风，去老地方搓一顿。”

  “改天吧，赵队。”陈言摇摇头，“今晚……有点事。”

  “有事？”赵大军一脸“我懂的”表情，嘿嘿笑了起来，“行，那就不打扰你了，跟小李护士好好处，那姑娘不错。”

  陈言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起身去倒水。

  在办公室待到中午，吃完食堂的午饭，陈言便回了宿舍。

  刘海平给了假，他确实也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两个月高强度的分析和推理，让他的大脑始终处于一种亢奋状态，现在突然停下来，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猛地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他感到一阵空落。

  他在宿舍里坐了一会儿，拿出那本记录着省城案情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又烦躁地合上。

  目光扫过桌角，那份关于吴秀兰案的结案报告还压在最底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去碰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色的天空。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娟发来的短信。

  “今天医院不忙，我下午三点就下班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陈言看着短信，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被抚平了不少。

  他回道：“好，我来医院接你。”

  ……

  下午五点半，天色已经擦黑。

  陈言换了身便装，提前到了市医院门口。

  他没在上次那个巷口等，而是站在医院对面的公交站牌下，看着医院大门里不断走出的人流。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行色匆匆的护士，还有搀扶着家人的患者。

  很快，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李娟。

  她也换下了护士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提着个布包，正低头跟身边的同事说笑着什么。

  看到陈言，她跟同事摆了摆手，快步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她跑到他面前，脸颊因为快走而有些微红，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没有，刚到。”陈言看着她。

  “走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砂锅店，天冷，吃点热乎的。”李娟很自然地走在他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砂锅店开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生意很好。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见到有客人来，热情地招呼着。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李娟把菜单推到陈言面前。

  “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那我做主了。”李娟也不客气，点了两个店里的招牌，一个排骨砂锅，一个三鲜砂锅，又要了两个凉菜和一碟刚出锅的葱油饼。

  等菜的时候，店里有些吵，食客的交谈声、后厨的炒菜声、还有砂锅在火上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热闹气息。

  “你……真的没事吧？”李娟看着陈言，轻声问道，“看你好像总是在走神。”

  “没事，就是还没缓过来。”陈言揉了揉太阳穴，“案子结束了，人一放松，反而觉得累。”

  “我懂。”李娟点点头，“我们也是，抢救一个重症病人，几天几夜不合眼，等病人脱离危险了，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话让陈言感到一丝共鸣。

  “你们的工作，跟我们有点像。”陈言想了想说，“都是在跟死神抢人。”

  李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有点像，不过你们更危险，面对的是活生生的坏人，我们面对的，只是病魔。”

  热气腾腾的砂锅很快就端了上来。

  排骨炖得烂熟，汤汁浓郁，三鲜锅里有虾仁、海参和各种菌菇，鲜气扑鼻。

  “快吃，尝尝味道怎么样。”李娟把排骨砂锅推到陈言面前，又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

  陈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排骨软烂脱骨，汤汁浸透了里面的冬瓜和粉丝，味道确实很好。

  “好吃。”他由衷地赞道。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李娟自己也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

  两人聊着天，聊着各种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