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高烧
作者:失败的阿宾
李为民和赵大军立刻上前,站到陈言身边。
“怎么?想动手?”赵大军瞪起眼睛,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
“冷静!”李为民低喝一声,拉住赵大军,然后对老村长厉声说道,“老人家,我们是依法办案,隐瞒不报,甚至阻挠办案,都是违法行为,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我们三个人了。”
老村长听完,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看看三人,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村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似乎还有……无奈?
对峙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村民们散开。
“走吧。”他颓然地对陈言他们说,语气疲惫,“别再来了,王芳是病死的,村委会开了证明,县公安局也备过案,过去的事了,就让它过去吧。”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了门。
那一刻,陈言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老人知道真相,但他绝不会说。
那不是简单的想维护村子的声誉,更像是一种……恐惧。
对某种东西或者某个人的恐惧。
继续留在村里已经毫无意义,只有联系县公安局,让县公安局派人把他们带走调查,才有撬开他们嘴的可能。
三人沿着来路,沉默地走回停车的地方。
吉普车缓缓驶离这片被大山和迷雾封锁的土地。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陈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山景。
王小花死了。
那个在照片上笑得腼腆的年轻母亲,最终埋骨在这偏远的深山里。
她的死,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疾病吗?
就在此时,陈言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嗓子眼也发干,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吉普车的每一次颠簸都像是直接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赵大军专心开着车,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石门沟那帮刁民。
李为民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眉头紧皱着。
陈言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汲取一点凉意。
“咳咳……”一阵呛咳突然袭来,撕扯着他的喉咙和胸腔。
李为民猛地睁开眼,回头看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陈言哑着嗓子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能是有点累。”
赵大军也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小陈,你脸白得跟纸一样,是不是冻着了?山里那雾忒毒,一沾一身湿气。”
“可能吧。”陈言含混地应着,把外套裹紧了些。
李为民在思考案子的事,没再多问,也没注意到陈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只是伸手把车窗摇了上去,隔绝了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石门沟这事,没完。”李为民继续说道,声音低沉,“那老家伙,指定知道点啥,还有那个小男孩说的话,‘芳姨不干净’……什么意思?”
赵大军哼了一声:“能什么意思?山里人封建迷信呗,指不定是村里人觉得王小花作风有问题……”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噪音。
“先回去,把江源县这边的情况跟刘队汇报一下,让刘队跟江源县公安局这边协调,让他们将石门沟村的人带回来问话,”李为民最终说道,“陈言,你说呢?”
后面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李为民立马回头看去。
陈言整个人歪倒在座椅上,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停车!”李为民吼道,然后穿过中间来到了后排,伸手就去探陈言的额头。
赵大军一脚刹车,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猛地顿住,扬起一片尘土。
“咋回事?!”赵大军扭过头,看到陈言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李为民触手所及一片滚烫,那温度高得吓人。
“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李为民的声音紧绷了起来,他拍了拍陈言的脸颊,“陈言!陈言!能听见吗?”
陈言毫无反应,只有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呼吸依旧急促。
“操!”赵大军骂了一句,立刻重新挂挡,“撑住,马上送你去县医院!”
吉普车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赵大军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在他手里打得飞快,车身在颠簸的路上剧烈摇晃,好几次险些冲进路边的沟里。
李为民把陈言放平在后座上,解开他领口的扣子,让他能呼吸得顺畅些。
陈言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快一点!”李为民朝赵大军吼道,声音里带着焦急。
他从后排座上扯下一条平时擦车用的还算干净的毛巾,用矿泉水浸湿了,敷在陈言的额头上。
冰凉的水顺着陈言的鬓角流下来,打湿了座椅。
陈言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着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李为民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他低声对陈言说道。
吉普车一路狂飙冲进江源县城,刺耳的喇叭声惊起了路边的野狗。
县医院的牌子在视线里出现时,赵大军几乎是把车直接甩进了医院大门。
“医生!医生!”赵大军跳下车,冲进急诊大厅吼叫着。
李为民已经拉开车门,半抱半扶地把陈言弄出来。
陈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几个护士推着平车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陈言安置上去。
“高烧,昏迷,可能是在山里染了风寒,还有点脱水。”李为民快速地和接诊医生交代情况,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沙哑。
陈言被推进了急诊室,门在李为民和赵大军面前关上。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墙壁上刷着半截绿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
长椅是木质的,坐上去吱呀作响。
赵大军一屁股坐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妈的,怎么突然就烧成这样了?”
李为民没坐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急诊室门。
“山里雾大,湿气重,再加上这段时间因为案子他没休息好。”李为民的声音低沉,“昨天在福利院他都有点异样了,我还问了他……我的问题……”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责。
赵大军嘟囔道:“这小子也是,不舒服也不说一声,一个人硬撑。”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走廊尽头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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