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全撂了

  “王玥她爸趴在玄关，”赵志强的声音开始发颤，“客厅里……王玥她妈倒在缝纫机旁……”

  李为民的拳头攥的更紧了，指节泛白。

  “我看见晓雅在往床底下爬去。”赵志强突然拔高音量，又猛地压低，像怕惊醒什么，“我顺着晓雅爬的方向，我看见王玥躲在那里，这时候……里屋传来脚步声。”

  “我吓的赶紧捂住拉住晓雅，捂住她的嘴往后退，那时好像王玥抓住了晓雅，我加大力气拉开了晓雅，晓雅的纽扣应该就是那时候掉的”

  “最后我抱着晓雅躲进楼梯间的杂物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看见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黑布包，裤脚沾着泥，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长什么样？”李为民追问，烟灰掉在警服前襟上。

  赵志强闭着眼摇头，睫毛上挂着水珠：“记不清了……天太黑，他戴着鸭舌帽，只记得楼道灯光照在他右耳后，好像有颗痣，像颗没长好的豆子。”

  陈言走到赵志强跟前问道：“你为什么不报警？”

  赵志强的肩膀突然垮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怕，最后凶手看楼梯口那一眼，我怕他看到我们了，”他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液体，“我怕报警后，凶手会报复我们，我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晓雅带回家安抚好，叮嘱她什么都没看到，王玥家今天她也没去。后来，接到局里通知，等她妈妈回来后，我就再次赶往了现场。”

  李为民猛地拽着赵志强的衣服领子，碰到了旁边的椅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我师傅为了这案子查了半年，最后死在医院里！”

  “我知道！”赵志强突然嘶吼起来，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可是我是真的怕……怕晓雅……”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哀鸣般的呜咽。

  “那纽扣你是什么时候，怎么处理的？””陈言安抚了下李为民，声音很轻的对着赵志强再次问道。

  “后来到现场后，我看到了……看到了沙发旁地上放着的金属纽扣，想起了晓雅衣服上少的纽扣，问了法医老李，得知是王玥手里发现的后，我就趁着现场收敛证物的时候，把……把纽扣丢进了垃圾桶里。”赵志强颤抖着说着，“后面，二次勘察的时候再找机会把纽扣带了出来。”

  “那你怎么会把晓雅的毛衣放到证物室？”李为民平整了下心情问道。

  “后来那晚过后，晓雅就病了，急性肺炎，送去医院第二天凌晨就走了。”

  “我觉得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让她受到了惊吓受了凉……是我害了她……”他反复念叨着，像在念某种咒语。

  “你还没回答为什么会把毛衣放进证物室？”李为民忍不住打断他。

  赵志强抬头看了眼李为民，继续说道：“因为在晓雅走后，我没勇气承担自己的错误，也怕连累林副局……但是一想到死去的王玥，就良心不安，所以我把晓雅那件毛衣放进了证物室，希望有人能发现，然后……”

  陈言听完，皱着眉：“和林副局有什么关系？”

  “他当时是队长，也是我远房亲戚，关系隔得挺远的，但是硬联也能联系上，事发第二天，我就拿着五千块钱去找他，给他讲明了实情，因为我不是凶手，只是帮忙隐瞒了一下我去过现场的事，再加上那五千块，他就帮忙隐瞒了。”

  “你们这次查这个案子，他才会想不让你们查……知道的，我全都说了，这八年，我过的度日如年，如今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你们把我拷回局里吧。”说完，赵志强对着俩人伸出双手。

  “怎么处理你，需要我们上报后再说，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陈言说道。

  ……

  走出赵志强家时，李为民走在前面，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响在黑暗中传出很远。

  “先回局里。“李为民的声音从前面楼梯拐角传来，带着烟草燃烧后的涩味。

  吉普车驶出居民区时，雨又开始下了。

  陈言盯着后视镜里那栋逐渐缩小的老楼，想着赵志强的妻子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褪色的全家福，像握着一捧即将融化的雪。

  “林副局那边怎么办？“李为民突然踩了脚刹车，雨刮器将挡风玻璃上的水痕扫成扇形。

  “林副局的事，等上报刘队后再说。“

  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将窗外的街景切割成流动的色块。

  回到局里时，办公楼的走廊飘着消毒水味。

  专案组办公室里亮着灯，门缝里漏出的光影在地板上拉成长条，隐约能听见茶杯碰撞的脆响。

  李为民推开门，刘海平正对着满桌案卷皱眉，林副局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上的“为人民服务“字样。

  “回来了？”刘海平抬头时，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小山，“老赵那边怎么样？“

  “全说了。“李为民冷冷的看着林副局，“包括林副局当年收了五千块。“

  林副局的手顿了顿，缸子底在桌面上磕出闷响：“小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赵志强已经把他当年在现场的事，还有隐藏线索的事，全部都说了……林大局长，他还说了你和他是远房亲戚，第二拿了五千块钱给你，让你帮忙隐藏的事！”李为民登着一双眼睛吼道。

  林副局的喉结动了动：“那是赵志强自己做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收他的钱！”他端起缸子喝了口茶，茶水在杯底晃出涟漪，“而且，当年案子又不是我负责的，我怎么帮他隐藏？”

  刘海平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老林，这事得查清楚。“

  “查？“林副局冷笑一声，“查我这个快退休的人？还是查八年前的死人？刘海平，别以为破了几个案子，尾巴就能翘上天......“

  “够了。“刘海平将一摞案卷摔在桌上，封皮上的“1991·11·3灭门案“字样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明天上午，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局长。“

  林副局的脸瞬间白了。

  （前面50章关于纽扣的部分剧情内容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