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赵明
作者:失败的阿宾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瘦小,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一脸不耐烦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正是上午那个送煤气的。
当他看到不是老板,而是李为民和陈言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神里的惊慌一闪而过,转身就想往回跑。
“王师傅,别急着走啊。”李为民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猴子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两位……两位大哥,找我有事?”
“我们找你问个人。”陈言上前,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潦草的素描头像,正是那个黑衣男人的侧脸。
这是他凭着记忆画下来的。
他将画像递到王猴子面前。
王猴子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叫什么?”陈言平静地问。
王猴子拼命地摇头。
“不……不认识……”
“不认识?”李为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猴子,五年前,因为撬锁偷窃,在北郊的劳改农场待过一年半,没错吧?”
王猴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们是市局的。”李为民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上午,你在巷子里看到他,你们认识,别跟我说不认识,我们不想为难你,只想知道他是谁,他在干什么,你要是说了,今天这事就过去了,你要是不说……”
李为民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让王猴子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我……我不能说……”他颤抖着说,“说了,他会杀了我的……”
“你不说,现在就跟我们回局里,盗窃的前科,加上一个包庇在逃重犯的嫌疑,你觉得你下半辈子还能骑着摩托送煤气吗?”陈言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一样扎进王猴子的心里。
王猴子的心理防线,在两人的夹击下,彻底崩溃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说,我说……”
“他叫赵明,外号‘猫头’,不是我们凤城人,是……是南边来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在农场里认识的,他不是因为偷东西进去的,是……是伤人,下手特别黑,我们都怕他。”王猴子回忆起往事,身体还在发抖,“他上个月刚出来。”
“他在张家湾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警官。”王猴子指了指李建军出租屋的方向,“我只是上午在那里碰见了他而已。”
问完了话,李为民警告王猴子,让他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就当他们没来过,然后便带着陈言迅速离开了。
回到车上,李为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这案子怎么越来越复杂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叫赵明的?他什么来头,为什么会盯着李建军的出租屋。”
“也许,这才是解开案子的钥匙。”陈言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们都在改造农场里待过,可能在里面有过接触。”
“那现在怎么办?”李为民问,“这个‘猫头’明显是个狠角色,我们是抓他,还是继续等?”
“继续等。”陈言的回答毫不犹豫,“现在抓他,只会打草惊蛇,我们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事,只能等李建军浮出水面后一起抓。”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从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红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一个汪海涛失踪案,牵出了李建军,李建军牵出了吴红,吴红牵出了张翠花,现在又他妈冒出来一个‘猫头’赵明。”他把没点燃的烟在方向盘上磕了磕,“这案子底下,到底还埋着多少人?”
陈言没有说话,他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微微闭着眼。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正在处理刚刚得到的新信息。
赵明,外号“猫头”,南边来的,劳改农场出来的狠角色,因为伤人进去的,上个月刚释放。
他和李建军在农场里认识。
现在,他出现在李建军最后租住的房子外面,像一头耐心的狼,在蹲守着什么。
“回局里。”陈言忽然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不继续盯着了?”李为民有些意外,“那小子万一又回来了呢?”
“留下个同事盯着出租屋就行,我们现在一直盯着,没有意义。”陈言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知道他和李建军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贸然行动,只会把水下的东西惊跑。”
“那我们回去干什么?”
“查他。”陈言的目光转向窗外,张家湾的灰色建筑群正在缓缓倒退,“把这个赵明,从出生到现在,查个底朝天。特别是他在劳改农场里的全部档案,我要知道他因为什么伤人,我要知道他和李建军在里面是不是一个监区,一个劳动队,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会关系。”
李为民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发出一声嘶吼,颠簸着驶离了这片混乱的区域。
他没有再多问。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年轻人的节奏,先观察,后分析,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绝不轻易出手。
回到市局时,天已经快黑了。
专案组的办公室里,刘海平还守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换了一个干净的。
李为民将下午的发现,以及从王猴子嘴里得到的情报,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刘海平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一个蹲了五年大牢的重刑犯,刚放出来,不去想办法去过安生日子,来我们凤城干什么?”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陈言。
“他来找李建军。”陈言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因为钱?”李为民插了一句。
陈言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凤城和江城之间逡巡,“李建军在监狱里,很可能跟赵明达成了某种协议,比如,李建军提供目标信息,赵明负责出谋划策,甚至帮他联系人提供作案工具,事成之后,李建军分他一部分的钱。”
这个推论,让办公室里的两个老刑警都感到了些许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汪海涛失踪案,从一开始就不是李建军的临时起意,而是早已计划好的。
“但是,李建军杀人抢钱之后,并没有遵守约定。”陈言继续推演,“他带着钱和吴红跑了,把还在监狱里的赵明给耍了,现在,赵明出来了,他来凤城,是来讨债要钱的。”
“他找不到李建军,所以他只能守在李建军最后可能出现的地方,守株待兔。”
刘海平点了点头。
“立刻联系省劳改局,”他拿起电话,语气变得果决,“我要北郊劳改农场,关于罪犯赵明和李建军的所有服刑记录,越详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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