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今川求援

  “带他去书房。”

  书房内，风尘仆仆的今川家信使跪伏在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语气焦急：

  “胡昆大人！

  我家主公遣小人星夜兼程送来此信，北条氏康大军攻势凶猛，碧海郡危殆，恳请大人念在姻亲之谊、二分东和之约，速发援兵！”

  胡昆拆信阅览。

  信中，今川义元以略显焦躁的笔触描述了战况。

  自胡昆攻打美浓时，今川按兵不动并拖住北条后，两家本就紧张的关系彻底破裂。

  北条氏康显然已经将今川义元视为心腹大患，早在前段时间，就已重新集结重兵，联合关东一些豪族，大举进攻。

  今川军虽奋力抵抗，但北条氏康用兵老辣，麾下“北条五色备”战力强悍。

  更有传言其暗中招揽了一些诡异的“山伏”与妖怪助阵，今川家渐渐不支，多处要塞失守，本城义元城已直接面临威胁。

  信末，今川义元再次强调“二分东和”之约，希望胡昆能出兵助其击退北条。

  至少缓解正面压力，并暗示若碧海郡有失，北条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已吞并美浓、势头正盛的胡家。

  胡昆放下信纸，沉思片刻。

  二分东和之约本就是当时的权宜之计，互相利用。

  今川义元并非易与之辈，野心勃勃。

  但眼下，北条氏康确实是更大的威胁。

  此人能纵横东海道多年，绝非土岐赖艺之流可比。

  而且，若坐视今川被北条吞并，让北条氏康整合了骏河、远江乃至三河，其实力将暴涨，下一个矛头直指尾张、美浓的可能性极大。

  “不能让北条坐大。”

  胡昆迅速做出判断。

  但也不能全力助今川，更不能亲自远征。

  大友宗镇一直龟缩，蠢蠢欲动。

  美浓新定，急需稳固。

  家中还有八百妙久莲这个不确定因素.......他不可能倾巢而出。

  就在这时，今川凛子也挺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走了进来，满脸忧色。

  “夫君......”

  今川凛子正欲开口，胡昆挥手制止了她：

  “夫人放心，为夫自不会置岳父大人于不顾。”

  随即对那信使说道，

  “回今川公，胡某即刻调遣三千大军前往支援！”

  闻言，信使领命而去，今川凛子脸上也泛起喜色。

  胡昆随即召来背嵬军统领岳云，详细交代任务，命其即刻点兵，准备器械粮草，明日出发。

  三千人，听起来虽然不多，但以胡家军此时的强大武备，以及按照陌刀队跟戚家军为蓝本的训练模式，战斗力强得可怕，运用得当，绝对可以稳住局势，甚至是扭转战局。

  胡昆之所以答应出兵，既能牵制北条，又不会过度消耗自身，更能让今川义元继续在北边与北条死磕，无暇南顾。

  ……

  东海道，碧海郡。

  此处是尾张国与三河国之间最重要的陆路关隘，扼守着通往今川家本城“义元城”的咽喉要道。

  郡城坐落于两山之间的狭窄平地上，依山而建，城墙高大厚实。

  但此刻，这座坚城已如同怒涛中的孤礁，被来自三河方向的、无边无际的北条大军团团围困。

  战事已持续半月有余。

  城墙上，原本今川家引以为傲的赤备骑射手如今大多下马据守，箭矢如雨点般泼洒向蚁附攀城的北条士兵。

  今川家另一支王牌“神箭营”的弓手们，则专挑敌军中的武士、旗手、乃至驱动攻城器械的士兵进行精准狙杀。

  但北条军实在太多了。

  其赖以称雄东海道，威慑关东的“五色备”大军轮番上阵，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毫不停歇。

  更令人心悸的是北条军阵中那些非人的存在。

  由北条秘密组织“黯狎众”驱使的各种妖魔，混杂在普通士兵中发起冲锋。

  有形如巨熊、浑身插满骨刺的“山颪”。

  有飘忽不定、能喷吐腐蚀毒雾的“烟烟罗”。

  更有一些被秘法强行催化、体型庞大的战兽，皮肤坚韧如铁，寻常箭矢难伤。

  这些怪物给守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与心理压力。

  城墙早已残破不堪，多处被投石机砸出缺口，又被守军以沙袋、木栅甚至尸体仓促堵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妖魔特有的腥臊恶臭。守军士卒人人带伤，眼布血丝，只是凭着一股保卫家园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是夜。

  城楼之上，今川义元身披华丽的南蛮胴具足，外罩印有二引两家纹的阵羽织。

  这位素有“东海道第一弓取”之称的雄主，此刻脸色沉凝，手中那张近六尺长的重藤弓“月山”，已不知射出多少箭。

  就在刚才，他一记凝聚了先天真气的“流星逐月箭”，将一头试图从侧面飞扑上城头的、实力堪比先天初境的大天狗凌空射爆，暂时缓解了那一段城墙的压力。

  然而，望着城外几乎看不到尽头、旌旗如林的北条大军，以及阵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更多妖魔黑影，今川义元的心在不断下沉。

  他麾下最精锐的赤备与神箭营也已伤亡不小，普通足轻更是死伤惨重。

  碧海郡的防御，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主公！”

  一员浑身浴血、头盔都缺失了一半的今川家宿将踉跄着奔上城楼，嘶声道，

  “东门缺口又塌了一段，北条黑备队冲进来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依末将看......碧海郡守不住了！

  不如趁现在还有余力，退回义元城，据城死守，与北条决一死战！”

  退守本城？

  这意味着放弃碧海郡这道最后的屏障，将富庶的尾张腹地直接暴露在北条兵锋之下，战略上将陷入绝对被动。

  但若再不退......看着周围将士疲惫而绝望的眼神，今川义元知道，恐怕连退回本城的力量都没有了。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下达撤退命令的刹那——

  “轰！！！”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如雷霆、却又远比普通铁炮齐射更加狂暴、更具穿透力的巨响，猛然从北条大军营地的侧后方炸响。

  这声音......今川义元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紧接着，又是另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到恐怖的尖锐破空声——“咻咻咻咻咻！！！”连成一片，仿佛无数死神同时挥动镰刀。

  北条大军侧后方，靠近一片丘陵地带的边缘，瞬间腾起无数烟柱火光，伴随着残肢断臂与破碎的铠甲兵器被抛上半空，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炮火的轰鸣。

  “是援军！胡家的援军到了！”

  城楼上，有眼尖的将领指着那方向隐约飘扬的玄底赤龙旗，激动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