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诛源赖光

  见越入道发出凄厉的嚎叫。

  “我是胡昆大人的妻子。”

  绮罗纱幽尾收尾，语气轻描淡写，

  “这就够了。”

  见越入道还想说什么，但银色的光芒已经蔓延到它的全身。

  三息后，这只曾让无数人恐惧的大妖，彻底化为了一滩银色的液体，渗入地面，再无痕迹。

  全扬寂静。

  连源赖光都侧目看来：

  “猫又……而且还是修出神性的猫又。

  胡昆，你果然不简单。”

  胡昆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酝酿下一刀。

  “戮妖斩，第二式——诛魔！”

  这一刀与第一刀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刀是瀑布倒悬，气势磅礴。

  那么这一刀就是晨曦破晓，无孔不入。

  刀光不再是赤金色，而是化为了纯粹的金色。

  那是《大日金光咒》与戮妖斩的完美融合。

  源赖光不敢硬接，身形化为黑烟，在屋顶上快速移动。

  刀光追着他，所过之处，屋顶、梁柱、墙壁，一切都被无声切开。

  切口光滑如镜，且残留着金色的火焰，持续灼烧着阴气。

  “只会躲吗？”

  胡昆冷笑，左手结印，

  “大日金光咒，起！”

  一轮直径三尺的金色光轮在他头顶凝聚，光芒所照，黑夜退避。

  以胡昆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血色月光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煌煌如日的光芒。

  范围内的鬼物如被泼了滚油，身上冒出青烟，惨叫着后退。

  “这是……领域雏形？！”

  源赖光终于色变。

  只有传说中的入圣境，方能凝聚领域。

  胡昆明明只是先天一境养气，怎么可能提前拥有领域？

  “这不是领域，但胜似领域。”

  胡昆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

  “下面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领域。”

  胡昆说着，激发了炎黄界。

  在炎黄界笼罩之下，不仅鸣鸿刀威力提升，似乎连金光大日咒杀伐之力也在暴增。

  源赖光脸色大变。

  在那金色光芒中，他体内的阴气运转迟滞了三成，灵体的稳定性也在下降。

  更可怕的是，有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文明的重量，是历史的重量，是亿万万人信念的重量。

  “区区异邦之术，也敢逞凶？”

  源赖光咬牙，双手握刀，漆黑灵力疯狂注入童子切安纲，

  “今日便让你见识，东和真正的神道之力！”

  太刀上的缺口在灵力灌注下竟然暂时弥合，刀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

  那些咒文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百鬼——融！”

  源赖光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将散布在全城的鬼物强行召回，融入己身。

  无数道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源赖光体内。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那些人脸在哀嚎、在咒骂、在祈求。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突破先天二境的极限，向着传说中的先天之上迈进。

  “他在献祭全城百姓的魂魄！”

  绮罗纱幽尾惊呼，

  “夫君，快阻止他！

  一旦他完成融合，将达到‘鬼王’之境，相当于人类的先天之上！”

  胡昆当然知道不能让源赖光得逞。

  “所有金人，合阵！

  四象封魔！”

  随着他的命令，正在与四天王缠斗的四尊金人突然放弃对手，后退十丈，分立四方。

  它们双手结印，每尊金人结的印诀都不同。

  青龙印、白虎印、朱雀印、玄武印。

  四道光芒从金人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方圆三百丈的巨大光网。

  光网缓缓压下，所过之处，正在涌向源赖光的黑气被强行切断、净化。

  “区区机关造物，也敢阻我？！”

  源赖光怒吼，手中童子切安纲暴涨至十丈长短，一刀斩向光网。

  嗤啦！

  光网被斩开一道缺口，但缺口迅速弥合。

  而且，光网上附带的神圣气息反噬到源赖光身上，他体表的人脸同时发出尖叫，好几张脸直接溃散。

  “就是现在！”

  胡昆与绮罗纱幽尾心意相通，同时出手。

  胡昆将全部先天真炁注入鸣鸿刀，刀身上的云雀虚影彻底凝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展翅飞向源赖光。

  那不是刀光，而是刀魂的具现化，鸣鸿刀沉睡千年的器灵，似乎在这一刻苏醒了。

  绮罗纱幽尾则双手高举，月华如实质般从天空洒落，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银色长弓。

  她拉弓，弓弦上自动生成一支光箭，箭尖锁定源赖光的心脏。

  “月神箭，去！”

  “鸣鸿斩，灭！”

  一银一赤金两道光芒同时命中源赖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源赖光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解。

  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最后是骨骼，

  都在神圣的光芒中化为虚无。

  他手中的童子切安纲发出一声悲鸣，寸寸断裂，碎片还未落地就化为铁锈。

  “我不甘心……源氏……复兴……”

  源赖光最后的声音在夜风中消散。

  随着他的死亡，笼罩稻叶山城的血色月光迅速褪去。

  城中的鬼物失去力量源泉，或被斩杀，或自行消散。

  当第一缕真正的月光洒落时，这座城终于从鬼域变回了人间。

  四天王见主君陨落，不再恋战，化为四道黑烟想要逃走。

  但四尊金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四象封魔阵收缩，将四道黑烟牢牢锁住，一寸寸碾碎、净化。

  战斗，结束了。

  胡昆从空中缓缓落下，脚踩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陌刀队在清剿残余鬼物。

  戚家军在救助还活着的百姓，背嵬军在追剿漏网之鱼，铁鹰锐士则守卫在天守阁四周，防止意外。

  “夫君。”

  绮罗纱幽尾走到他身边，猫尾轻轻缠上他的手臂，

  “你受伤了。”

  胡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源赖光临死反扑留下的。

  伤口处萦绕着黑色的怨气，阻止着血肉再生。

  “小伤而已。”

  他运转《龙象般若功》，体内神髓与造化之力同时发动，伤口处的怨气如雪遇沸水般消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次多亏你了。”

  胡昆握住绮罗纱幽尾的手，

  “没有你的月神箭牵制，我未必能一击必杀。”

  “妾身是夫君的妻子，这是分内之事。”

  绮罗纱幽尾妩媚一笑，随即正色道，

  “不过，源赖光临死前的话让我有些在意。

  他说‘源氏复兴’，难道土岐家的血祭，不只是为了守住美浓这么简单？”

  胡昆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

  “源赖光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