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到手

  胡昆前世好歹是个大学生，又酷爱读一些闲书，所知颇杂。

  与桔梗一番谈古论今，无论音律，茶道什么的都能发表一番长篇大论，让桔梗眼睛越来越亮。

  尤其是当胡昆时不时的蹦出两句华夏古诗词，更是让桔梗惊为天人。

  就在两人谈兴正浓，聊得越来越投机的时候，屋外再次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呼喝声，比之前更甚。

  “就是这里！那个打伤我护卫的小子就在里面！”

  正是之前被胡昆吓走的那个商人，佐藤屋。

  紧接着，一个更加倨傲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我乃今川家驻枫叶町税吏，山本右卫门。

  胆敢在町场内闹事行凶，还不快滚出来受缚！”

  桔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茶筅的手指微微用力。

  山本税吏与佐藤屋勾结已久，在町场内横行霸道，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胡昆眉头微皱，但神色并未见多少惊慌。

  他示意桔梗稍安勿躁，对雪代芽衣使了个眼色，两人从容起身，走到屋外。

  只见门外已被十余人围住。

  除了满脸怨毒的佐藤屋和他的护卫外，还有五、六名穿着今川家足轻胴丸、手持竹枪的士兵。

  为首一人穿着稍好些的武士服，腰间挎着打刀，下巴抬得老高，正是税吏山本右卫门。

  “山本大人，就是这小子！”

  佐藤屋指着胡昆叫道。

  山本右卫门的一双三角眼扫过胡昆和雪代芽衣，在看到雪代芽衣时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哼，哪里来的浪人，敢在枫叶町撒野？

  打伤商人，扰乱秩序，按律当抓回去审问！

  还有你这女人，出手伤人，也一并带走！”

  他显然是想把雪代芽衣也弄到手。

  胡昆心中冷笑不止。

  他们刚才并没有对那佐藤屋怎么样，这人强安罪名，明显就是心怀不轨。

  胡昆看着山本，语气平淡：

  “此事起因是这位强抢民女在先，我等只是路见不平。

  阁下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莫非与这商人有所勾结？”

  山本右卫门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恼羞成怒：

  “放肆！

  本大人如何行事，岂容你置喙？

  来人，给我拿下！”

  几名足轻应声挺枪上前。

  胡昆眼神冰冷，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侍立在一旁的雪代芽衣吐出两个字：

  “废了。”

  雪代芽衣闻令，身形如鬼魅般闪动。

  那些手持竹枪、吆五喝六的足轻在她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

  不过眨眼功夫，七八名足轻已全部瘫倒在地，手脚皆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血泊中哀嚎。

  佐藤屋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山本右门卫亦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打刀，色厉内荏地喝道：

  “八嘎！你们竟敢袭击今川家的税吏和役人？！

  是想造反吗？！”

  胡昆这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山本右门卫。

  那无形的压迫感让这位自视甚高的武士也感到呼吸一滞。

  “税吏？”

  胡昆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身为今川家驻场税吏，不辨是非，不查情由，仅凭这奸商一面之词便纵兵行凶，助纣为虐。

  你这双眼睛，留着还有何用？”

  话音未落，胡昆右手如电般探出，食中二指并拢，精准狠辣地直刺山本右门卫的右眼。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山本右门卫撕心裂肺的惨嚎，一颗血淋淋的眼球竟被胡昆硬生生剜了出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颊，他捂着眼睛踉跄后退，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一旁的佐藤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但胡昆岂会放过他？身形一动，便已如鬼魅般拦在其身前。

  “至于你。”

  胡昆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宣判般的冷酷，

  “勾结税吏，欺压良善。

  更是对桔梗姑娘生起歹心，欲强抢民女，占为己有。

  你既然这么爱抢，那我就废了你这双手。”

  言罢，胡昆猛地抽出山本右门卫腰间那把尚未出鞘的打刀。

  刷刷！

  “不——！”

  佐藤屋发出绝望的嘶吼。

  刀光落下，血光迸现。

  两条完整的手臂齐肩而断，飞落在地，手指甚至还因神经反射而抽搐了几下。

  佐藤屋看着自己喷血的肩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剧痛之下直接昏死过去。

  胡昆随手将那把沾血的打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足轻、捂眼惨叫的山本以及断臂昏迷的佐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他就是要将事情彻底闹大，闹到无法收场，闹到鲜血淋漓，人尽皆知。

  唯有如此，才能迫使桔梗无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才会别无选择地，跟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小小的院落，此刻已如同修罗场。

  围观众人全都噤若寒蝉，浑身吓得瑟瑟发抖。

  敢如此对待今川家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一带臭名昭著的黑蓑盗了。

  难道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是黑蓑盗？

  一冒出这个念头，那些人更是怕得不行。

  也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跟着所有人都一哄而散。

  胡昆转身回到屋内，桔梗正站在门边，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切，脸色有些苍白。

  她没有想到，学问如此高深的胡昆，出手居然如此果决狠辣。

  胡昆咧嘴一笑：

  “我视桔梗姑娘为知己，为了永除后患，只能行此非常手段。

  桔梗姑娘可不要见怪才是。”

  桔梗幽幽叹息一声：

  “胡昆大人……您为了我，重伤山本税吏，他背后毕竟是今川家……”

  胡昆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区区一个税吏，还代表不了今川家。

  不过，经此一事，这枫叶町，你怕是待不下去了吧？”

  桔梗闻言，神色黯然。

  她何尝不知？

  山本睚眦必报，今日遭受如此奇耻大辱，日后定会想方设法报复。

  胡昆能一走了之，但是她......

  如今的自己在这里，已然无立足之地。

  胡昆看着桔梗的神情，心中十分得意。

  跟着直接说道：

  “桔梗姑娘，此地已非久留之所。

  若你暂无去处，不如随我回胡家庄。

  我虽不敢说能提供何等富贵，但护你周全，让你安心钻研茶道音律，不受外人欺凌，自信还是能做到的。

  况且，我与姑娘谈史论道，颇为投缘，亦希望日后能时常请教。”

  闻言，桔梗不由一呆。

  乱世飘零，她一个弱女子，坚守着最后的尊严与骄傲，何其艰难？

  胡昆的出现，不仅救她于危难，更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与担当。

  更难得的是那份对她才学的尊重与欣赏，以及那份超然物外的文化涵养。

  跟他走，离开这个挣扎求存的地方，去一个未知的，但或许能给予她安宁的归宿？

  桔梗抬起头，看着胡昆真诚而自信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跪拜下去，这一次，语气无比坚定：

  “胡昆大人……小女子愿意随你同往。”

  闻言，胡昆心中大喜，上前一步，轻轻扶起桔梗：

  “得遇桔梗，亦我之幸也。

  从此以后，胡家便是你的归宿。”

  他知道，此行最大的收获，已然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