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尸山

  “收集所有相良家的武器装备，剥下他们的胴丸。”

  胡昆继续下令，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都堆到那根木桩下面去。”

  士兵们依言而行。

  他们将吉田信男的无头尸体，用一根新的、更粗壮的木桩穿好，再与钉着黑田刚介尸体的木桩并排插在那里。

  然后，将两百多具相良家士兵的尸体，如同堆积柴薪般，围绕着这两根木桩，层层堆叠起来。

  最终，一座由尸体和残肢断臂垒砌而成的、高达近两人高的恐怖“尸山”，矗立在了青木村村外。

  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两颗家老和组头的头颅被放置在尸山最顶端，空洞的眼窝无神地望着相良家的方向，充满了无声的恐怖与威慑。

  所有参与此事的胡家士兵，看着这座他们亲手堆砌的尸山，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对自家这位年轻族长的敬畏与恐惧，也达到了顶点。

  此等手段，堪称酷烈！

  而就在这时，那十八名如同魔神般的陌刀手，在胡昆一个隐晦的手势下，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无声地退入了战场边缘的树林之中，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自然是被他暗中收入了系统空间。

  胡昆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士兵的脸，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般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今日所见陌刀队，乃我胡家最高机密。”

  “谁敢泄露半字，无论有意无意，今日在场之人，连同其家眷，皆斩！”

  “听明白了么？！”

  “是！族长！”

  所有人，包括那些原小野家的降兵，都浑身一激灵，齐声应诺，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他们毫不怀疑，这位手段狠辣的年轻族长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

  带着缴获的兵甲和敬畏沉重的心情，胡家军队返回了胡家庄。

  经此一役，胡昆在胡家庄乃至整个新掌控地盘的权威，已经无人能够撼动。

  那些原本可能存有异心的小野家旧部，此刻也彻底熄了心思，变得服服帖帖。

  胡昆知道，凭借这场干净利落的大胜，以及边境那座用相良家血肉堆砌的恐怖京观，至少在相良家主力返回之前，他能获得一段宝贵的、相对和平的发展时间。

  ……

  青木村大捷以及“尸山立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周边势力。

  今川家的主城天守阁内。

  今川义元正在欣赏一件新得的宝物。

  那是一件来自大洋彼岸，异常遥远的天朝上国的瓷器。

  这是一只天青釉葵花洗，器形优雅流畅，釉色温润如玉。

  色泽是那种难以言喻的“雨过天青”之色，纯净得仿佛能吸纳灵魂。

  釉面光滑如镜，光照之下，内蕴宝光，仿佛有清泉在釉下流动。

  洗身光素无纹，却更显其造型之完美，胎骨之轻薄坚致，远非东和国那些或粗糙笨重、或花哨俗艳的瓶瓶罐罐所能比拟。

  这是他花费重金，通过海商好不容易才觅得的珍品。

  平日里视若珍宝，唯有心绪起伏或重要时刻，才会取出细细摩挲把玩，感受那份跨越重洋而来的、令人心折的技艺与文明底蕴。

  听到心腹家臣汇报胡家大败相良家、阵斩吉田信男并筑尸山的消息时，他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细长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

  “哦？以数十之众，破两百之敌，还斩了吉田那个老狐狸？”

  今川义元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玩味，

  “这胡昆，倒是有几分狠辣果决的手段。

  看来，本家之前倒是小觑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浮云，仿佛在回忆什么。

  “不过，以少胜多，阵斩敌酋……

  本家十五岁初入内壮时，便曾单枪匹马，踏平了不服管束的滨松家，其辖地何止千石？

  相比之下，胡昆此战，不过是边境村夫之间的械斗罢了，规模甚至不及当年滨松家一战的十分之一，尚不入流。”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胡昆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收起了几分轻视，但还远未到让他感到威胁的程度。

  就像一头真龙，不会在意一只变得强壮了几分的蝼蚁一样。

  在他这等枭雄眼中，这仍旧是棋盘边缘一枚稍显活跃的棋子，值得关注，但尚不需过多投入精力。

  “继续盯着便是。

  看看这只偶然亮出爪牙的野犬，接下来还能咬伤谁。”

  今川义元淡淡吩咐道，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了那件精美的瓷器之上。

  ……

  而与今川义元的淡然不同，远在北方战场上的相良义丰，在接到加急战报时，则是暴跳如雷。

  “废物！吉田信男这个废物！

  两百人打几十人，竟然全军覆没！

  还被人筑了京观？！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相良义丰一把将面前的案几掀翻，怒吼声响彻军帐。

  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此刻因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他相良家在此地横行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而且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末流小族如此羞辱。

  这让他如何在盟友大友氏面前抬头？

  “主公息怒！”

  帐下家臣连忙劝慰，

  “眼下我军在此地的战事正值关键，大友殿下严令不得后退，此时若分兵回援，恐误了大事，惹怒大友殿下啊！”

  相良义丰胸膛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大友氏此次北伐势在必得，他相良家作为附庸，若是此时掉链子，别说报复胡家，恐怕自身都要受到严惩。

  他强行压下立刻带兵杀回去将胡昆碎尸万段的冲动，眼中闪烁着凶狠怨毒的光芒。

  “胡昆小儿……暂且让你多活几日！”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立刻派快马，持我密信，前往黑风山，交给‘黑蓑盗’的首领蓑衣丸。

  告诉他，我要胡昆的人头，和他身边所有女人的下落。

  价钱，随他开！”

  黑蓑盗，正是那支盘踞在边境山区、手段残忍、来去如风的悍匪。

  既然明面上的大军暂时无法动用，那就让这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去替他完成复仇。

  他相信，以黑蓑盗的诡异和狠辣，足以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胡家小儿，寝食难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