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神社，惊变

  “神社？”

  胡昆闻言，眉头微挑。

  他融合的原主记忆里，对神社只有模糊的概念。

  似乎是小野家为了祈求风调雨顺、领地安宁而修建的。

  祭祀的是名为“雨降神”的本地神灵。

  而他自己这段时间通过阅读搜刮来的书籍，如《东和妖魔志》，以及和服部紫鸢，雪代芽衣等人的交流，对东和国的神灵体系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个世界的东和国，并非无神。

  相反，在更早的时期，存在着一个被称为“八百万神”的庞杂神系。

  以及侍奉这些神灵的“阴阳师”与“巫女”。

  山川、河流、风雨、雷电，乃至一些特定的概念，都有对应的神灵。

  神社，便是人与神沟通的场所，是神权在世俗的象征。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由于数百年前的一场巨变。

  众神居住的嵩天原与现世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神迹不再显现，强大的阴阳师传承断绝，各地神社纷纷破败。

  失去了神权的制约与庇护，君权也随之瓦解，各地豪强并起，相互征伐。

  更可怕的是，原本被神权力量压制或放逐的妖魔，开始重新活跃，肆虐人间。

  最终形成了如今这诸侯割据、妖魔横行的末世景象。

  神权的崩塌，是这一切混乱的根源之一。

  “带我去看看。”

  胡昆心生好奇，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破败的神社，究竟是何模样。

  在老村长的引领下，胡昆来到了庄外后山。

  在一片略显阴郁的杉木林环绕中，那座“雨降神社”的遗址静静矗立。

  入目一片破败。

  原本用于划分神圣区域，类似牌坊的“鸟居”已经歪斜。

  朱红色的漆料剥落殆尽，露出朽坏的木质。

  穿过鸟居，是长满青苔的“参道”。

  石灯笼东倒西歪，大多已经破损。

  主殿的屋顶塌了一大半。

  断裂的椽木和破碎的瓦片散落一地，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殿内供奉的神像早已不知去向，或许是被小野家带走，或许早已腐朽。

  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落满鸟粪的神龛。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腐烂和泥土的潮湿气息，唯有几丛野草在废墟间顽强生长。

  一种荒凉、死寂、被遗弃的感觉扑面而来。

  胡昆站在废墟前，沉默不语。

  这破败的景象，正是东和岛国神权崩塌的缩影。

  祭祀这样的“神灵”，祈求它的庇护，在胡昆看来，无异于缘木求鱼。

  这些所谓的“神”，在他所知的历史视角下，更多的是强大的“山精野怪”或“自然灵”。

  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代表道德、秩序与文明先贤的“神”。

  一个念头，忽然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废除神社！

  不仅要废除这一座，未来，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所有祭祀这些乱七八糟“野神”的神社，都要废除。

  那么，用什么来取代它，凝聚人心，教化领民，树立新的精神信仰？

  答案几乎瞬间浮现——

  文庙与武庙！

  文庙，祭祀孔圣人及儒家先贤。

  尊师重道，宣扬仁、义、礼、智、信，教化万民，开启民智。

  武庙，祭祀姜太公、张良、诸葛亮、岳飞等华夏武圣与兵家贤哲。

  彰显忠勇，崇尚武德，护佑家国。

  东和神社供奉的是缥缈无踪、甚至可能是妖魔化身的“野神”。

  而他胡昆要建立的，是祭祀真实存在过、以其智慧、勇气与德行光耀千古的华夏先贤。

  这不仅是建筑形式的改变，更是文明层级上的彻底碾压与替代。

  想到未来，在他的领地内，孩童能在文庙中读书明理，武士能在武庙前砥砺忠勇。

  领民能沐浴在华夏先贤的德辉之下，而不是对着一个破败的木偶或虚无的精灵磕头祈祷……

  胡昆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使命感。

  当然，他也清楚，现在胡家根基尚浅，贸然大兴土木建立文庙武庙，不仅力有未逮，也可能引起一些保守势力的反弹。

  此事需从长计议，待家族更加壮大，彻底掌控人心之后方可行事。

  但方向，必须先定下来。

  他转过身，对恭敬等候的老村长胡福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修缮了。”

  “通知下去，将这座神社，彻底拆除。一砖一瓦，都不必保留。”

  “此地，暂且平整出来。

  日后，我自有他用。”

  老村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躬身应道：

  “是，族长，老朽明白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神权尚存时的敬畏，也见证了神权崩塌后的麻木。

  对于拆除这座早已不显灵验、甚至可能招致晦气的神社，他内心并无太多波澜。

  如今这世道，朝不保夕，能吃饱饭、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族长说拆，那便拆了就是，族长自有他的道理。

  胡昆看着老村长离去安排工作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在风中摇摇欲坠的鸟居和神社废墟。

  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矗立于此的、庄严肃穆的文庙与武庙。

  “以先贤之德，易野神之祀；

  以华夏之文，化东和之蛮。

  这条路，我走定了。”

  他低声自语，体内《易筋经》真气悄然流转，筋脉舒展。

  仿佛与那冥冥中跨越山海而来的华夏气运，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

  当晚，夜色深沉。

  胡家庄内院，属于雪代芽衣的房间内，烛火早已熄灭。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胡昆正忘我的投入在开枝散叶的大业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他身下的雪代芽衣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完全不属于她的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在朦胧的月光下，胡昆骇然看到，雪代芽衣那张英气妩媚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畸变。

  光滑的皮肤上迅速长出浓密的、暗红色的毛发。

  挺翘的鼻子向前凸起，化为湿漉漉的黑色鼻头。

  一双美眸变成了狭长、滴着鲜血的竖瞳，里面充满了怨毒与残忍。

  森白的獠牙从翻起的嘴唇中呲出，滴落着腥臭的涎液。

  眨眼间，一张倾国倾城，魅惑妖娆的俏脸，变成了一副狰狞恐怖的狐狸嘴脸！

  更可怕的是，那原本紧紧缠绕着他的、充满弹性与力量的手臂和长腿，也瞬间变成了覆盖着红毛、指甲尖锐如钩的爪子，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