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归墟之眼的异动

  辰霄的身形，在听到云霄问题的那一刻，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女儿们，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傻丫头，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

  “这个世界上，哪还有比爹爹的公司，更大的公司？”

  说完，他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吹过，花园里只剩下三姐妹。

  碧霄和琼霄还在抹着眼泪，脸上写满了不舍。

  而云霄，却死死地盯着辰霄消失的地方，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不信。

  爹爹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云霄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一种刻意回避问题的感觉。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小麻烦，以爹爹的性格，他大概会笑着说“是啊，一个挺大的连锁超市，最近想搞不正当竞争，我去跟他们老板聊聊人生”。

  但他没有。

  他直接回避了问题的核心，反而用一种自夸的方式，来结束了对话。

  这说明，那个所谓的“公司”，要么，大到了连爹爹都觉得棘手的地步。

  要么，它的性质，根本不是“公司”那么简单。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云霄的心，沉了下去。

  “大姐，爹爹走了……”碧霄拉了拉云霄的衣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嗯。”云霄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牵起了两个妹妹的手。

  “走吧，我们回房间。爹爹把家交给我们了，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她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她不想让两个妹妹跟着自己一起担惊受怕。

  但她心里，已经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查！

  爹爹不肯说，那她就自己去查！

  爹爹给了她万圣天城和天机网络的最高权限，她就不信，查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

  与此同时。

  无尽鸿蒙虚空的尽头，一片连光都无法抵达，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绝对虚无之地。

  这里，就是归墟。

  万物的终点，宇宙的坟场。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概念，一旦落入这里，都会被彻底分解，归于“无”。

  辰霄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他那身白色的长衫，在这极致的黑暗里，是唯一的光源。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微皱。

  归墟的核心，也就是所谓的“归墟之眼”，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单位来衡量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而此刻，在这个黑色漩涡的表面，一道道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的金色裂痕，正在不断蔓延。

  每一道裂痕中，都渗透出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纯粹的“恶意”与“终结”的气息。

  在那巨大的漩涡旁，三道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气息的身影，正竭尽全力地，将自身的本源力量，灌注到那片金色的封印网络中，试图阻止裂痕的扩大。

  他们的状态，看起来都很糟糕。

  左边那个，是一团无法名状的，由无数触手和眼睛组成的混沌肉块，他就是“无貌之神”。此刻，他的无数只眼睛里，都流淌着黑色的血液，身体表面，更是布满了被侵蚀的脓疮。

  中间那个，身披一件破烂的黄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面具，他是“黄衣之王”。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在虚与实之间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而右边那个，则是一团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如同星云般的光之生命体，他就是天机口中，刚刚被重创的“星之彩”。他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身体的一大半，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没有任何属性的“灰色”，那是被“概念化”为“无”的迹象。

  这三位，就是辰霄当年随手抓来，镇守此地的“旧日支配者”。

  每一个，都是在各自的鸿蒙宇宙中，让万灵闻风丧胆的恐怖邪神。

  可现在，他们看起来，却像是三个被榨干了所有力气的可怜虫。

  “尊……尊上！”

  “您……您终于来了！”

  在察觉到辰霄气息的瞬间，三位旧日支配者，如同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差点连维持输出都忘了。

  辰霄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他一步跨出，来到了巨大的封印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金色的封印网络。

  这是他当年，以自身的“存在”为根基，布下的“绝对隔绝”大阵。

  理论上，只要他还存在于这个鸿蒙虚空之中，这个封印，就不可能被从内部打破。

  可现在，上面却布满了裂痕。

  辰霄闭上眼，神念顺着裂痕，向着封印的内部，探查而去。

  “嗡——”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意念，顺着他的神念，疯狂地反扑而来！

  那股意念中，没有语言，没有逻辑，只有最纯粹的，想要将一切都拖入永恒寂灭的渴望！

  “哼。”

  辰霄冷哼一声，神念微微一震。

  那股疯狂的意念，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被震得粉碎。

  但辰霄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

  他“看”到了。

  在封印的最深处，那个他亲手镇压的“东西”，那个代表着“终焉”与“虚无”的，鸿蒙宇宙的终极“BUG”。

  它，正在苏醒。

  它不再是过去那种浑浑噩噩的沉睡状态。

  它的内部，正在凝聚一个……“意志”。

  一个想要挣脱束缚，将整个鸿蒙虚空，都变成它身体一部分的，“自我意志”。

  “怎么会这样？”

  辰霄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个东西，本不应该诞生出“意志”才对。它只是一种被动的，吞噬一切的“现象”，就像黑洞一样。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刺激了它？

  “尊上！”黄衣之王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东西……那东西好像，‘吃’掉了什么东西……就在一百年前，我们感觉到，有几个不属于我们这个鸿蒙宇宙的，非常强大的‘他我’投影，降临到了归墟附近，然后……然后就被它给吞噬了！”

  一百年前？

  不属于这个鸿蒙宇宙的“他我”投影？

  辰霄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了。

  他想起来了。

  一百年前，他为了救女儿们，在洪荒现身。

  他那超越了鸿蒙层次的力量，撕裂了时空的壁垒，不可避免地，会吸引来其他更高维度宇宙的“观测者”。

  那些“观测者”，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出于别的目的，将自己的“他我”投影，投放到了这个宇宙。

  而他们的降临地点，恰好，就在归墟之眼附近。

  然后，他们就被这个苏醒的“BUG”，当成了点心，给吃了。

  而这些来自更高维度宇宙的“他我”投影，蕴含着不同的宇宙法则和存在信息。

  正是这些“外来信息”，像催化剂一样，刺激了这个本来没有自我意识的“BUG”，让它在吞噬和解析这些信息的过程中，诞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混乱而又疯狂的“意志”。

  “真是……给我找麻烦。”

  辰霄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这下，事情变得棘手了。

  一个没有意志的“现象”，他只需要加固封印，就能继续镇压。

  但一个诞生了“意志”的“怪物”，就不是加固封印能解决的了。

  它会思考，会学习，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冲破牢笼。

  就像现在这样。

  “咔嚓——！”

  就在辰霄思索的瞬间，封印之上，一道最大的裂痕，猛地扩张！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壮，更加纯粹的，黑色的“虚无”之力，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从裂痕中，爆射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那三个旧日支配者，而是……辰霄！

  它，认出了这个将它关押了无数岁月的，“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