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退休生活，提前结束

  万圣天城，后花园。

  辰霄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一点点地，消失不见。

  他端着茶杯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温暖的茶水，热气袅袅，映照出他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刚刚还盛满了看着女儿们成长的欣慰与骄傲，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平静，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整个鸿蒙虚空的寒意。

  归墟之眼。

  那个被他亲手封印，以为能安生无数个纪元的地方。

  那个连他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朋友，都谈之色变，视为绝对禁区的万物终结之地。

  封印，出现裂痕了？

  辰霄的心里，谈不上愤怒，也谈不上惊讶，更多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烦躁。

  就像一个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正准备带着家人环游世界，享受天伦之乐的老父亲，却突然接到公司电话，说服务器机房水管爆了，全公司的数据都泡在水里，必须他回去亲自处理。

  烦。

  真的烦。

  他才陪了女儿们多久？满打满算，一百年。

  一百年的时间，对于他这种存在而言，连打个盹都不够。可就是这短短一百年，他却体会到了过去无数纪元都未曾有过的，名为“幸福”和“满足”的情绪。

  他喜欢看着云霄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将一个破败的洪荒，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他那几个老朋友的商会都跑来取经。

  他喜欢看着琼霄呼朋引伴，将那些在各自世界里眼高于顶的二代们，忽悠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为洪荒的建设添砖加瓦。

  他也喜欢看着碧霄躲在实验室里，将他那些无聊时画下的武器图纸，一个个变成现实，虽然大部分都因为太过异想天开而炸了膛，但那股子钻研劲，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这种日子，多好啊。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等女儿们玩腻了这个“洪荒OL”游戏，就带她们去别的世界看看。

  去光明神界，看看那里的光元素是怎么跳踢踏舞的。

  去混沌兽域，钓几只混沌古兽当坐骑。

  去世界树庭，在那最大的叶子上盖个别墅，过个暑假。

  可现在，这一切计划，都要泡汤了。

  “尊上？”

  天机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我知道了。”

  辰霄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水镜之中。

  博览会的闭幕式已经结束，云霄正在和几个来自其他文明的领袖交谈，她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与从容，再也不是百年前那个会因为失去家园而黯然神伤的小姑娘了。

  琼霄和碧霄则被一群年龄相仿的“万界二代”围在中间，正眉飞色舞地吹嘘着她们洪荒新研发出的“传音符手机”，可以跨宇宙视频通话，还带美颜功能。

  看着女儿们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辰霄心中的烦躁，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罢了。

  退休生活提前结束就结束吧。

  总不能让家里的熊孩子，把别人家的服务器机房给淹了，还不去管。

  这个“家”，他必须守住。

  为了这三张笑脸，他也必须守住。

  心念一动，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凉亭之外。

  正是财神和天机。

  他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比谁都清楚，归墟之眼里的那个东西，对尊上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尊上心中，唯一的一根刺。

  “具体情况。”辰霄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水镜。

  天机上前一步，声音凝重：“回尊上，归墟之眼的‘绝对隔绝’封印，出现了一道长达三万光年的裂痕。我们派驻在那里的三位旧日支配者，‘无貌之神’、‘黄衣之王’和‘星之彩’，已经联手修补了七十年，但裂痕的蔓延速度，远超他们的修补速度。”

  “半个时辰前，‘星之彩’在修补过程中，被一道泄露出的气息侵蚀，半边身子被‘概念化’，差点彻底湮灭。‘黄衣之王’说，封印内部的‘东西’，正在苏醒。他请求您，立刻降临。”

  辰霄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星之彩那家伙，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本身就是纯能量生命体，最擅长应付各种概念侵蚀，连他都被重创，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阿青呢？”他问。

  “青将军已经率领地狱天魔军，抵达了大衍神宗。”财神躬身回答，“按照您的吩咐，衍万城已经被活捉，正吊在山门上，看着他的宗门产业被我们全盘接收。青将军问，下一步，是直接平推，还是……”

  “让他先别推了。”辰霄打断了他，“告诉阿青，带着他的人，立刻去归墟之眼外围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封印一步。”

  “是！”

  “财神。”

  “老奴在。”

  “从现在起，万圣天庭所有产业，暂停扩张。所有资源，全部向军备倾斜。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们的战争储备，提升十倍。”

  财神那张胖脸上的肉，狠狠地颤了一下。

  十倍的战争储备？

  尊上这是……要和谁开战？

  他不敢多问，只是重重地点头：“老奴，遵命！”

  “下去吧。”

  “是。”

  财神和天机，如蒙大赦，悄无声est地退去。

  凉亭里，又只剩下了辰霄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出了凉亭，来到了花园之中。

  那三座属于女儿们的阁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能想象得出，等会儿女儿们回来，会怎样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今天的喜悦。

  他该怎么跟她们说？

  说爹爹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和一个很恐怖的怪物打架，可能很久都回不来？

  不行。

  她们会担心的。

  他不想再看到她们脸上，出现一丝一毫的忧愁。

  辰霄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一叹。

  看来，只能先撒个谎了。

  就说……公司有点紧急业务，需要他这个董事长，亲自去出趟差吧。

  他抬起手，正准备将女儿们从博览会现场直接挪移回来。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还是……再让她们多开心一会儿吧。

  这或许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最后一次，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开怀大笑了。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万圣天城的最高处，那座平日里只有他能进入的，绝对核心控制室。

  他看着控制室中央，那代表着整个万圣天庭最高权限的王座，沉吟了片刻。

  他伸出手，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一点。

  一道新的，拥有着极高优先级的指令，被他设置了进去。

  指令的代号，很简单。

  “奶爸去加班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到了后花园的凉亭里，静静地，等待着女儿们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