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爹爹的书房

  云霄将目光转向那根斜靠在太师椅旁的鱼竿。

  一根普普通通的青色竹竿，上面还带着几个竹节，看起来平平无奇。

  碧霄也看到了，她指着那根鱼竿，声音发干：“这玩意儿……小时候我还拿它捅过马蜂窝……”

  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丝元神之力探了过去。

  “嗡——”

  她的元神接触到竹竿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天地之脊。

  那股沉重到足以压塌诸天万界的气息，让她闷哼一声，元神之力被瞬间碾碎。

  鸿蒙青竹！

  与鸿蒙息壤同根同源，生于混沌之前的无上神物，其坚硬程度，连盘古斧都难以一击斩断！

  云霄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又看向那根细若游丝的鱼线。

  鱼线并非任何材质，它就是由纯粹的大道规则交织而成，上面流淌着亿万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完整的法则。

  还有那个小小的鱼钩，上面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鸿蒙本源之气！

  用鸿蒙青竹做杆，用大道规则为线，用鸿蒙本源之气当鱼饵……

  云霄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哪里是在钓鱼？

  这分明是在钓一方混沌世界啊！

  云霄看向那片不过几丈方圆，清澈见底的水池。

  水池里没有鱼，只有几片飘零的落叶。

  可现在，在她的感知中，这哪里是什么池塘。

  这片小小的水域，其内部空间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连接着诸天万界！

  爹爹坐在这里，鱼钩垂下，钓的不是池塘里的鱼，而是万千世界中的……盖世皇者！

  “那……那我们以前吃的烤鱼……”碧霄的嘴唇哆嗦着。

  她还记得，爹爹做的烤鱼外酥里嫩，是她们童年记忆里最顶级的美味之一。

  三姐妹面面相觑，一个让她们头皮发麻的答案，浮现在心头。

  她们吃掉的……是来自其他混沌世界的……兽皇？神皇？

  “别想了！”

  云霄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们必须马上找到爹爹！截教等不了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们的道心真的要碎成渣了。

  碧霄和琼霄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纠结童年吃了什么的时候。

  三人不再停留，绕过这处让她们世界观反复崩塌的露台，向着宫殿更深处跑去。

  前方，出现了一座两层高的小楼。

  楼阁古朴，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书房。

  “是书房！”碧霄的眼睛又亮了。

  “爹爹最喜欢待在书房里画画了！他说画画能悟道，说不定他就在里面！”

  强烈的期待感冲散了之前的惊骇和麻木，碧霄像个孩子一样，拉起琼霄的手就往小楼里冲。

  两人冲进书房，却一下愣住了。

  书房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张宽大的案台摆在中央，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似乎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巨大的落差，让碧霄和琼霄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却让这间书房显得更加空旷和寂静。

  云霄随后走了进来，看到两个妹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头也是一沉。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轻声说：“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爹爹留下的线索。”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地走进了书房深处。

  案台还是那张案台，笔墨纸砚也还是那些。

  虽然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洪荒大能们打得头破血流，但此刻三姐妹已经没心情去研究它们的材质了。

  碧霄看着那方巨大的砚台，忽然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琼霄，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偷偷溜进来，在这里玩过家家。”

  琼霄也想了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记得……我们还拿爹爹的毛笔，蘸着墨水，在对方脸上画胡子，说自己是大熊猫……”

  那次她们玩得不亦乐乎，把整个书房弄得一团糟，自己也变成了两只黑乎乎的小花猫，最后还是爹爹回来，哭笑不得地帮她们收拾残局，一句重话都没说。

  往事浮上心头，更添一分物是人非的伤感。

  为了转移这股尴尬又酸楚的情绪，云霄的注意力转向了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幅水墨画。

  有山川大河，气势磅礴。

  有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这些画作的技巧，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看似简单的笔墨，却勾勒出了大道的韵味。

  云霄的脚步，停在了一幅画着真龙的图前。

  画中，一条五爪金龙在云海中翻腾，龙鳞片片清晰，龙须飘逸，充满了生命力。

  这画得也太真了。

  云霄心中赞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一下那片画出来的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画纸的刹那。

  画中的那条五爪金龙，那双豆大的龙眼，竟然……眨了一下。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在画卷中舒展开来，仿佛活了过来。

  下一息，金龙从画中一跃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化作一道纯粹由水墨和光影构成的虚影，在书房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凭空消散，化为点点墨迹，不见了踪影。

  而墙上的那幅画，真龙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云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动……动了？”

  碧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大姐，那条龙……是不是从画里跑出来了？”

  琼霄也凑了过来，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向旁边一幅画着百鸟朝凤的图。

  画里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鸟，此刻不再是静止的，它们正在画中的枝头上跳来跳去，互相梳理着羽毛，有的还在引吭高歌，只是发不出声音。

  琼霄壮着胆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其中一只小鸟。

  那只小鸟受惊似的，扑棱着翅膀，直接飞出了画卷！

  它化作一道流光，绕着琼霄的指尖飞了一圈，还亲昵地蹭了蹭，然后又飞回了画里，重新变回了静止的图案。

  “呀！”

  琼霄惊呼一声，缩回了手。

  “这……这也太神了吧！”碧霄彻底看傻了眼。

  她跑到一幅画着瀑布的画前，学着琼霄的样子，伸手摸了一下。

  指尖传来了冰凉湿润的触感。

  “我靠！是真的水！”

  碧霄怪叫一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三姐妹像是一群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在书房里跑来跑去，对着墙上的画指指点点，惊呼连连。

  只有云霄，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让画中之物“活”过来，这种手段，洪荒之中并非没有。

  一些精通幻术和元神之道的大能，可以将生灵的元神强行抽出，封印在画卷之中，从而让画中之物拥有一定的灵性。

  但那种手段，不仅残忍，而且有伤天和，画中生灵的动作也会僵硬无比，充满了死气。

  可爹爹的这些画，完全不同。

  画里的生灵，充满了灵动和生机，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独立的生命和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