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寝宫

  琼霄也是小脸煞白，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还经常揪那个绿帽子小矮人的叶子裙子。

  那可是灵木道人，混沌青莲的化身啊！

  自己当年揪的，是混沌青莲的莲叶？

  三姐妹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和荒谬。

  云霄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想到了一个关键。

  这些混沌魔神，在开天大劫中非死即伤，真灵泯灭者不计其数，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还心甘情愿地当她们的玩伴？

  答案只有一个。

  爹爹不仅将他们从寂灭中捞了回来，还帮他们重塑了真身，甚至……让他们比巅峰时期更强。

  这份再造之恩，比天还大。

  难怪他们愿意放下混沌魔神的尊严，在这里陪着几个小丫头胡闹。

  想通了这一点，云霄心中对爹爹的认知，又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层次。

  “我们……该走了。”

  云霄深吸一口气，对着小猴子和七个小矮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截教的危机，刻不容缓。

  “吱吱！”

  小猴子急了，它拉着云霄的裙角不肯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碧霄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猴子，我们得去找爹爹，等找到了爹爹，我们就回来陪你玩。”

  七个小矮人也围了上来，他们虽然不会说话，但失落的情绪却写满了整张脸。

  那个红帽子小矮人（混沌老祖）对着其他六个挥了挥手。

  七个小矮人齐刷刷地对着三姐妹，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敬意。

  三姐妹心中一酸，告别了这些童年的玩伴，加快脚步向着园林深处走去。

  穿过这片乐园时，碧霄不经意间踩到了一株不起眼的杂草。

  “咦？”

  她低头一看，那株被她踩扁的小草，竟然散发着浓郁的先天灵气。

  她又看向旁边，地上铺着的，哪里是什么青草。

  这分明是一整片的……先天灵根！

  连最差的，都是下品先天灵根！

  再看远处那些高大的树木，每一棵都缭绕着混沌气，赫然全都是混沌灵根！

  “麻了，我彻底麻了。”

  碧霄感觉自己已经不会震惊了。

  奢侈，已经不足以形容爹爹的行为了。

  这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三人脚步不停，终于走出了这片让圣人来了都得哭着喊着要留下打杂的园林。

  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巧的宫殿。

  这里才是爹爹真正的寝宫。

  三姐妹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走了进去，宫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大道的韵味。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殿中央的那张茶桌和四张凳子。

  “是这张桌子！”

  碧霄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记得，爹爹最喜欢坐在这里，给我们泡一种很好喝的茶。”

  琼霄也点点头，小声说：“爹爹泡的茶，比师尊的悟道茶还好喝。”

  云霄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张熟悉的桌面。

  可她的手，在距离桌面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元神在疯狂预警。

  眼前的茶桌，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混沌之色，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的生灭。

  桌面上，有亿万星辰在流转，有无数世界在诞生与毁灭。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一个世界里，有生灵正在繁衍生息，他们祭祀着自己的神明，为了生存而挣扎。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整个世界，仅仅是一张茶桌的桌面。

  这不是什么仙金神木。

  这是一个……被完整炼化了的……混沌大世界！

  云霄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用一个混沌大世界，当吃饭喝茶的桌子？

  爹爹，您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她又看向旁边的四张凳子。

  同样的混沌气息，同样的法则流转，但气息比茶桌弱了许多，仿佛……被分割过。

  云霄脑中闪过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猜测。

  爹爹不会是……把另一个混沌大世界，劈成四块，做了四张凳子吧？

  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是疯了啊！

  洪荒世界，也不过是一个混沌世界演化而来。

  而在这里，却成了爹爹的日常家具。

  就在这时，碧霄的注意力被桌上的茶具吸引了。

  一个茶壶，四盏茶杯。

  是她们小时候用的那套，碧霄还记得，这是爹爹闲着无聊，自己亲手捏的。

  “大姐，你看这泥巴……好像不一般啊。”

  碧霄好奇地戳了戳那个茶壶。

  云霄凝神看去，只看了一眼，她就感觉自己的元神快要被那股厚重无边的气息给压垮了。

  “鸿……鸿蒙息壤！”

  她的声音干涩无比。

  传说中，混沌未开之前，鸿蒙之中诞生的第一捧神土，万物之源，造化之基！

  一粒，就足以压塌一方大千世界。

  而爹爹，用一整块鸿蒙息壤，捏了一套……茶具？

  用大道至宝喝茶，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碧霄看着那套熟悉的茶具，脑子里却冒出了另一幅画面。

  她记得很清楚，爹爹当年就是在这里“玩泥巴”的。

  那时候她和琼霄还小，看见爹爹玩得那么专注，也吵着要玩。

  爹爹拗不过她们，只好分了两小团给她们。

  结果就是，她和琼霄玩得满身满脸都是“泥”，变成了两只大花猫，爹爹看着她们的滑稽模样，只是无奈地笑着，然后用法力帮她们清理干净，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我还记得，爹爹用这个壶泡的桂花茶最好喝了。”

  碧霄的思绪飘远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每次泡好了，我都等不及，非要垫着脚去够那个茶坏。爹爹就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喂我，还会很认真地吹凉了才给我。”

  那股桂花的香气，混合着爹爹身上好闻的味道，是她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

  琼霄也想起来了，小声补充道：“爹爹还会变出小鱼小虾在茶水里游来游去，逗我们开心。”

  云霄听着妹妹们的话，心头那股被至宝冲击的骇浪，渐渐被一股温暖的溪流所取代。

  是啊，这些东西再珍贵，再不可思议，在她们的记忆里，也只是爹爹用来宠爱她们的工具而已。

  就在这时，云霄的鼻尖，嗅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