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冀州、幽州、青州，这三州已基本落入袁绍掌控。”吕布沉声道，“看来他终于按捺不住，要对并州下手了。”

  此时袁绍定然不会发起官渡之战，那么他出兵的方向，显然只剩并州，这一点并不难判断。

  “主公，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介入此事？”贾诩询问道。

  “文和先生意下如何？”吕布反问道。

  “若以理性来论，卑职觉得不如置之不理，权当无事发生。”贾诩话音一转，又道：“只是主公与张扬交情深厚，因此是否介入，全由主公心意决定，卑职的意见并不重要。”

  贾诩所言确实有理，此时正是吕布暗中积蓄力量的良机。

  闭守函谷关，埋头发展，确为上策。

  即便袁绍攻下并州，对吕布的态度也不会有变，两家依然可以通商，今后往来也不必经过张扬，直接在并州交易即可。

  然而想到吕布与张扬的交情，真的能袖手旁观吗？张扬是那种能为吕布赴死的兄弟，说两肋插刀也不为过。

  “请天子下诏，先劝诫袁绍。”吕布接着说道：“若袁绍执意不听，便削去他一切官职，定为反贼，出兵并州！”

  手握天子，本就具有极大威慑。

  袁绍一旦出兵，就得做好被罢官的准备，无故攻打并州，就是谋逆之举。

  若袁绍有所顾忌，或可免于战火。

  但若他一意孤行，吕布便只能出兵相助张扬。

  吕布也已深思：助张扬既是顾念兄弟之情，并州亦是吕布故乡。虽暂时无法占据，却也不愿落入其他诸侯之手。

  封张扬为并州牧，正是要他暂守并州，待日后取得益州，吕布再图谋并州之事。

  如今袁绍欲夺并州，无疑打乱了吕布的布局，不论从情义还是大局，都不能坐视，必须干涉。

  “卑职明白主公之意，这就着手向袁绍传诏。”

  “好。”吕布点头应下。

  待贾诩离去，吕布命人取来纸笔，给张扬写信说明情况。

  大意便是：袁绍要来打你，但不必担忧，有兄弟我为你撑腰。

  ……

  河北，邺城。

  袁绍召集麾下文武臣僚，出示一道圣旨。

  “我们刚准备出兵攻取并州，吕布的圣旨就到了！”

  “主公，”许攸随即问道，“圣旨上说了什么？”

  “哼！”袁绍冷笑道：“圣旨命我恪守本分，治理好冀州，早日剿灭公孙反贼，还封显思为青州刺史，显奕为幽州刺史。”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许攸不解：“主公，这岂不是好事？”

  “若只到这里，自然是大好事。”袁绍一顿，又道：“但后边还有。”

  “圣旨还说，要和各州牧和睦相处，勿生摩擦，皆为天子镇守一方之重臣，切莫自相残杀，否则朝廷必严惩不贷。”

  “这是什么意思？！啊！”袁绍一把将圣旨摔在案上，“这不就是在警告我吗！警告我别打并州的主意。”

  “只要我安分守己，就是太尉兼冀州牧，大儿子是青州刺史，二儿子是幽州刺史。”袁绍咬牙切齿道：“但若不从，我袁家就要被定为反贼！”

  天子在手，官职对吕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今日能封给袁绍及其二子，明日一道圣旨便可收回。

  这对吕布虽不值钱，却是天下诸侯极为看重之物。

  一个太尉兼加州牧，再加两位刺史的官职，让袁绍心中着实难下决断。

  这本是朝廷的正式册封，名正言顺执掌三州之地，一旦决定攻打并州，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主公，”田丰起身说道，“当初我们刚入主冀州之时，确实需要朝廷册封，以求名正言顺、便于治理。但经营多年，河北已是我们的根基，三州之地尽归掌控。如今河北百姓只认主公，谁还记得什么天子？您早已不需要汉室的封赏，就是河北真正的主人，何必再看朝廷的脸色？”

  “就算被定为反贼又如何？又有谁敢来攻河北？”

  “从古至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主公雄踞河北，俯视中原，待将来一统天下……汉室？早已名存实亡！”

  田丰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听得袁绍心潮澎湃。

  “说得好！”袁绍拍案而起，“更何况这圣旨根本就不是天子之意，分明是吕布那厮假传诏书。”

  “挟持天子，擅自矫诏！吕布与董卓之流无异！”

  “传令下去，出兵并州！”袁绍冷声道，“吕布不来便罢，若敢插手，我必为天子清君侧，为国除奸贼。”

  “陈琳何在？”

  “臣在。”

  “即刻撰写讨贼檄文！”袁绍冷笑，“若吕布真敢来，就将其恶名昭告天下！”

  “遵命。”陈琳躬身领命。

  大将军府中。

  贾诩快步走入堂内，回禀道：“主公，袁绍已经行动，看来是不打算善了。”

  “呵，袁绍翅膀硬了，自以为能与朝廷抗衡。”吕布冷笑道，“既然如此，即刻削去袁绍父子三人官职，打为反贼，通商队伍也一律不再前往河北。”

  挟天子以令诸侯虽是阳谋，可袁绍若真无所畏惧，行事肆无忌惮，这招便对他无用。

  正如历史上的官渡之战，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却遭袁绍大军压境，若非许攸投曹，胜负尚未可知。

  此刻的袁绍，自恃实力雄厚，已不将天子诏令放在眼里。

  就算吕布将其定为反贼，对袁绍的统治也毫无影响——河北仍牢牢握在他手中，无人敢反。

  此时唯有实力见真章，想靠一纸诏书让袁绍退兵，绝无可能。

  吕布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当即下令：“立刻传令文远，率五千骑兵南下入并州，支援张扬。”

  开春后，张辽照旧带战马至后套放牧。后套地区即吕布故里——并州五原郡，今内蒙古包头一带。

  从后套南下，越过长城便是张辽的家乡雁门郡，再继续向南，经太原、上党，便可抵达河内郡。

  之所以只调集五千骑兵，是因为张辽一路南下深入并州，从草原奔驰至黄河畔，补给是个大难题。若骑兵过多，沿途粮草供应更难解决。

  其次，张辽带领一万人去后套放牧，还需分兵看守牧场中的牲畜。后套牧场不仅有战马，还有大量牛羊，必须留兵驻守，以防草原胡人趁机劫掠。

  “庞德留守汉中，华雄驻守萧关，高顺驻守武关，徐荣驻守函谷关，各领五千兵马。”

  “文和先生，你坐镇长安，紧盯朝中动静。”吕布叮嘱道，“天子日渐长大，那些汉室旧臣难免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念头。”

  “一旦发现苗头，立即掐灭！”吕布语气森然。

  “卑职明白。”贾诩躬身应下。

  “我会给你留下两万兵马镇守长安。若四关出现危机，你可酌情派兵支援。”

  虽然要支援张扬，但吕布最看重的仍是关中。这是他的根基之地，不容有失，必须留下足够兵力镇守。

  庞德四人带走两万兵力，长安留守两万，后套牧场五千，张辽领兵五千，合计五万。

  吕布原本拥有五万大军，攻取汉中后收降一万五千人，总兵力达六万五千。

  此时吕布可动用的兵力只剩一万五千人，与张辽会合后共计两万。

  “张扬手下至少也有万余兵马，合兵便是三万大军。”吕布迅速盘算，“以三万兵马讨伐袁绍，绰绰有余。”

  袁绍刚击败公孙瓒，占据三州时日尚短，虽地盘广阔，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将之转化为实力。别的不说，光是招募新兵都来不及。

  因此袁绍能调动的兵力不会太多，即便多也不会过于离谱。三万兵马，加上吕布自身实力，对付袁绍可谓十拿九稳。

  安排妥当后，吕布便率军出征。关中百姓运送无数粮草，一车车送往河内郡。

  袁绍之所以敢出兵，除了自恃实力强大外，还认为吕布缺粮无法支援张扬。既然吕布无法出兵，只需对天子的谴责置之不理即可。

  可惜袁绍失算了。如今的吕布早已今非昔比，贫瘠的大西北被他经营得如同塞外江南。昔日衰败的长安再度成为丝绸之路的起点，重现往日辉煌。当今天下诸侯，无人能及吕布家底雄厚。

  ……

  兖州。

  “哈哈哈——”曹操手持军报仰天长笑，“终于对上了！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主公，有何喜事？”荀彧含笑相询。

  “朝廷颁布圣旨，诏告天下：袁绍擅自兴兵，大逆不道，不仅私占青州，更图谋并州，实为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袁绍也不甘示弱，发布讨贼檄文，声称吕布乃三姓家奴，与董卓无异，挟持天子，私改诏令，袁绍要起兵清君侧。”

  曹操兴奋不已，将手中两封军报递给荀彧。

  荀彧接过文书，迅速浏览一遍，含笑评价：“两边的文章都写得极佳。”

  袁绍一方由陈琳执笔，朝廷那方则是蔡邕手笔，皆属上乘之作。

  “双方尚未正式交锋，倒先在笔墨上你来我往。”曹操笑道：“真打起来才好，说不定我们能从中得利。”

  “主公的意思是？”

  “青州！”曹操语气坚定，“我们不妨支持吕布，与朝廷立场一致，借机讨伐袁谭，顺势拿下青州。”

  青州大部分位于黄河南岸，曹操意图将这片区域纳入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