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西套与后套两地，则可为吕布供应充足的粮草。

  乱世之中，争夺天下靠的就是钱粮兵马。

  如今钱财无忧，粮食也即将充足。

  兵力方面，高顺正在训练新兵，吕布麾下已扩军至五万人。

  至于马匹？吕布此时并不缺马。

  羌人与南匈奴人人皆备战马，一场大战过后，长安周边遍布马匹，尽数被吕布收归己有。

  不仅马匹充足，牛羊也不缺，待春天到来，便将它们全部赶往前套地区放牧。

  商业、农业、畜牧、军事，四项共同推进。

  吕布的势力已全面走上正轨，假以时日，实力必将迅速壮大。

  “凉州地处偏远，朝廷也难以派遣官员治理，百姓居住分散，如此安排正好解决这一问题。”贾诩说道。

  凉州东接关中，西至敦煌，东西相距遥远，管理极为不便。

  “如此也好，待关中人口再度兴旺，再逐步开发闲置的凉州。届时丝绸之路必将繁荣，商道的带动也能减轻凉州的荒凉。”

  吕布与贾诩一番商讨，最终敲定此事。

  吕布把握大方向，贾诩负责统筹规划，具体执行则交由朝中官员。

  议事结束，贾诩先行离去，吕布也准备返回家中。

  虽然大将军府温暖，却不及与妻女共聚的温馨。

  刚走出府门，吕布便迎面遇上一队人马。

  “温……温侯，我们……又见面了……”许攸哆哆嗦嗦地开口，话都说不利索。

  “子远先生？”吕布有些意外，“寒冬腊月，怎么到我这儿来了？莫非袁绍将你赶出来了？”

  许攸满身积雪，模样狼狈，如同逃难一般。

  未等许攸回答，吕布便请他们进屋取暖。

  再次踏入大将军府，许攸一进屋就恨不得将火炉抱在怀里。

  “西北真是寒冷……”许攸抱怨道，“雪地路滑，连坐骑都摔死了，只能徒步赶路，差点以为会死在风雪中。”

  过了好一阵，一行人才渐渐缓过来。

  吕布开口问道：“子远先生，你还没说明来意。若是在本初那里待不下去，我这里可是十分欢迎你这样的人才。”

  许攸闻言露出笑容，说道：“温侯说笑了，我此次仍是奉主公之命前来。”

  “所为何事？”吕布直接问道。

  “通商之事，我家主公已同意。这些都是冀州的商人商队，随我一同前来拜见温侯，日后还望温侯多多关照。”许攸介绍随行人员道。

  吕布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后对许攸说道：“好说，今后冀州商人在关中一律免税。”

  吕布意图将关中打造为交易平台，他自身并不生产货物，全靠转手买卖。

  因此，商税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吸引更多商人前来关中经商。

  来关中的商人越多，吕布的收益就越大。

  免税政策，对商人而言无疑极具吸引力。

  “温侯果然爽快。”许攸对此十分满意。

  “若仅仅为此事，子远先生何必专程奔波？”吕布含笑说道：“客套话不必多讲，直入正题便是，诸位也好早些歇息。”

  许攸干脆接话：“既然如此，我便直言了。我家主公欲向温侯购置一批战马。”

  吕布并未显露讶异。天下诸侯纷争，他向来密切关注。河北袁绍与公孙瓒之战，正是当下焦点。听闻许攸来意，吕布当即洞悉袁绍意图——购置战马以抗衡白马义从。

  然而吕布对此颇不以为然。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经年操练，久与乌桓交锋。袁绍仓促组建的骑兵，不过骑乘步兵之流，岂能匹敌？这分明是病笃乱投医，以短击长。不过袁绍存亡与吕布无干，但求从中得利便好。

  “难办啊。”吕布幽幽叹道，“战马于我亦是紧缺物资。”

  严冬时节许攸千里迢迢赴关中购马，吕布若不狠敲一笔，实在辜负这番苦心。物以稀为贵，袁绍愈是缺马，他愈不能爽快应承。唯有如此，许攸为达成交易自会不断加价，吕布方能获利更丰。

  许攸闻此言不忧反喜。来时他便思忖，只要吕布未曾回绝，便有转圜余地。所谓难办，无非价码问题。而价钱于许攸并非阻碍——横竖不需他自掏腰包。他只需促成交易，何必为袁绍省俭？省下银钱又落不进他的口袋。

  “河北战事，温侯想必早有耳闻。”许攸从容道来，“我军形势不利，公孙瓒骑兵骁勇，冀州官员已陆续向其投诚。长此以往，冀州必被蚕食殆尽。故主公欲购战马以抗公孙瓒。温侯，彼此知交，还望施以援手。两家虽远隔山河，然互通有无，情谊深厚啊！”

  许攸先以情动之，继而谈及利害：“两家既已通商，临行前主公特意嘱咐，日后关中商贾赴冀一律免征赋税。若河北落入公孙瓒之手，通商事宜恐怕......温侯有所不知，那公孙瓒实乃暴虐之徒。”

  吕布接过话头：“看来本初兄确实举步维艰。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与属下商议再定。”

  “各位远道而来，一路风雪辛苦，想必已经疲惫。我已吩咐下人为诸位安排住所，请先好好歇息，改日再细谈。”

  “也好。”许攸并未强求，战马事关重大，吕布没有立即应允也属正常。

  待许攸等人离去，还未等吕布派人去请，贾诩便主动前来。

  “主公，听闻袁绍又派使者前来？”贾诩匆匆入内问道。

  “不错。”吕布点头，“袁绍想向我们购买战马。”

  贾诩眼中一亮，“这来得正好！”

  吕布面露不解，“文和何出此言？”

  “方才臣离去后，一直在为种粮之事忧虑。”贾诩解释道，“有了龙骨水车，我们多出两片产粮平原。虽然土地有了，凉州百姓也在内迁，但粮食不会凭空生长，需要先下种粮，秋日方能收获。”

  “臣回去粗略计算了两片平原所需种粮，发现我们粮草严重不足。正欲前来与主公商议，不想送粮的人就来了。”贾诩脸上露出笑意。

  “哈哈哈！”吕布闻言大笑，没想到袁绍又来相助。

  “依先生估算，我们需要多少种粮？”吕布关切询问。

  贾诩从袖中伸出手，展开五指，“至少这个数。不论对方购买多少战马，价格不能低于此数，多多益善。”

  “明白了。”吕布点头，心中有了底价，后续谈判便有了分寸。

  “来人。”吕布向外吩咐，“传令张辽，挑选一批公马进行骟割，严禁母马和种马出栏。”

  “喏。”亲兵领命而去。

  贾诩露出赞许的笑容，“主公考虑周全。”

  “先生过奖了。”吕布开怀大笑。

  战马是活物，能够繁衍后代。若将母马和种马卖给袁绍，他便可自行培育战马。因此出售的战马必须全是公马，且经过骟割，使其丧失生育能力，这样才能杜绝袁绍自给自足。

  ...

  子午谷。

  银装素裹的雪原上，一匹赤红骏马从谷中疾驰而出，身后拖着满载枯枝荆棘、乱石碎块的巨大雪橇。

  赤兔奔出子午谷，猛地左转急停，雪橇在惯性作用下向前甩去。当绳索绷到极限时，离心力将雪橇上的杂物尽数抛飞。

  “希律律——”赤兔得意地打了个响鼻，显得十分欢快。

  此时子午谷外，清理出的碎石已堆积成山。未下雪时，赤兔需用马车运送废料，还需专人协助卸车。而今大雪纷飞，改用雪橇运输后，聪明的赤兔自行甩落废料，反而提高了效率。

  因此大雪并未耽误庞德等人的工程进度，反而因赤兔卸车更快，整体效率更胜以往。

  卸完废料，赤兔不需旁人指引，自行转身返回谷中。

  赤兔身形巨大，踏雪飞奔却不见迟缓。

  吕布未显露双边马镫与高桥马鞍，却悄悄为赤兔装上了防滑的蹄铁。赤兔高大威猛，无人敢近身察看马蹄，只怕它一扬蹄就能将人踢得粉碎。

  赤兔沿谷口返回子午谷。谷道虽不宽阔，庞德也未加拓宽，却将地面修得平整笔直，一路向内延伸。

  不多时，赤兔缓步停稳，一个利落转身，将雪橇正好送到移山小队跟前。

  庞德赤着上身，手执方天画戟，面朝南方，目光坚定，不断挥动长戟扫清前路障碍。因身上沙袋渐重，穿衣不便，他索性赤膊在冰雪中锤炼体魄。起初庞德尚有顾虑，担心伤病损及日后实力，但吕布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犹豫：

  “只要不死，都能治好。”

  得到吕布的承诺，庞德再无畏惧，全力激发潜能。此刻他汗如雨下， ** 的上身在寒气中蒸腾着白雾，上肢肌肉因持续挥戟而格外发达，双臂鼓胀如腿。

  他身后十名亲兵手持铁锹，干劲十足，不断将废料装上雪橇。这些亲兵随庞德吃用充足，挥锹本身亦是一种锻炼。雪橇装满，赤兔便拉往谷外倾倒，再返回继续运送，如此循环往复。

  一日一里，日复一日。秦岭南北宽不过二百里，以庞德之进度，不出一年，便可将子午谷彻底打通。届时自长安南门入谷，即可直抵汉中腹地，无须再正面强攻阳平关。

  ……

  大将军府中。

  吕布有意冷落许攸数日，待其焦急，方再次召见。

  “温侯，多日已过，不知商议可有结果？”许攸开门见山。

  吕布也不绕弯，点头道：“可。”

  许攸大喜，激动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