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立刻返回长安，将这件事完整地报告给大将军。”使者冷冷地说，“他们竟敢冒犯到大将军头上，简直是自寻死路。”

  轻装简从的使者队伍迅速赶回关中，向吕布禀报了张鲁的恶行。吕布听后，不禁愤怒不已。

  “张鲁这蠢货，难道连一点远见都没有吗？”吕布怒斥道，“就算是拦路抢劫的土匪，也该知道留有余地，不能把事情做绝，否则以后谁还敢从这儿过？”

  贾诩在一旁补充道：“主公，我们这次的损失，实际上多付出了六成。”

  “这不算什么，丝绸可以按原价的二十倍卖给胡商。”吕布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无论损失多大，最终总会有人为吕布承担。天下大乱之后，丝绸之路已经中断。多年来，胡商无法从中原获得丝绸，导致丝绸在西域及其以西地区变得极为稀缺，价格水涨船高。吕布完全可以随意定价，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联系成都方面，明年新丝上市后，所有产出我们全包了。”

  “但要求他们走祁山道运输，运费由他们承担，途 ** 现的损耗我们一概不负责，他们可以适当提高价格。”吕布吩咐道。

  既然张鲁执意断掉道路，吕布就改走祁山道。运输问题不需要吕布操心，这是刘璋需要解决的。祁山道路险峻，货物在运输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损失，这些损失吕布不承担，让蜀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价格即可。

  只要刘璋涨价，吕布就跟着涨价，最终由胡商来承担这些成本。

  “以后蜀地出产的丝绸，我们全部包揽，不允许流出一尺到别处。”

  “封锁潼关和函谷关，禁止胡商前往中原。”

  “我们从胡商手中收购珍奇货物，再通过商队高价转卖给中原诸侯。”

  “传信给并州的张扬、冀州的袁绍、豫州的袁术，允许我们的商队进入他们的地盘行商，并愿意在当地缴纳商税。”

  吕布显然打算利用关中的地理优势，成为天下最大的中间商。从蜀中收购丝绸和蜀锦，高价转售给胡商；再从胡商手中购买外国商品，高价销往中原。吕布不生产任何商品，只做倒买倒卖的生意，说得高端一些，就是在搭建一个商业平台。

  袁绍和袁术与吕布近期有过往来，关系尚可，派遣商队前去行商，他们应该不会阻拦。而张扬更是吕布的铁杆盟友，一句话就能搞定。

  至于曹操，显然行不通。吕布刚算计过曹操，他绝不会允许吕布的商队进入其地盘。曹操那边走不通，青州和徐州也就无法抵达。而荆州方面，吕布与刘表并无交情，且刘表作为汉室宗亲，其荆州牧是朝廷正式册封的，无需通过买官获取。

  幽州公孙瓒与交州士燮相隔太远，暂且不作考虑。

  “蜀地还有哪些特产，能在外邦卖出高价？”吕布问道。

  “茶。”贾诩应声答道。

  “正是，我竟忘了茶叶。”吕布抚额恍然，“你再赴成都一趟，与刘璋商谈茶叶生意，将他的茶叶尽数包下。”

  凭借董卓留下的财库，吕布无需担忧周转资金。

  茶叶与丝绸一般，向来不愁销路，胡商必然乐于收购。

  待胡商满载丝绸与茶叶归国，必将获利丰厚，进而吸引更多胡人循丝路前来关中贸易。

  长此以往，作为丝路起点的长安，必将日渐兴盛。

  这一商路若成，吕布便再无需为钱财忧虑。

  ……

  冀州，邺城。

  袁绍阅毕手中书信，对臣属说道：“吕布来信，欲与吾等互通商贸，诸位以为如何？”

  “主公，通商可促往来、兴民生，应允为好。”许攸当即出列，“况且我们与吕布并无接壤，关系尚可，不妨答应此事。”

  “主公，许攸此言浅薄。西北贫瘠，能有何物可图？”田丰反驳道，“冀州民丰物阜，桑枣富足，何必与吕布通商？”

  “主公，田丰目光短浅！”许攸立时不悦。

  袁绍见状顿觉头疼。他最烦的便是谋士们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偏偏每人所言皆似有理，令他难以抉择。

  “那你且说说，与吕布通商有何益处？我们有何物需自他处购得？”田丰诘问。

  许攸语塞片刻，心念急转，脱口道：“马！”

  “主公，我军与公孙瓒交战屡屡受挫，皆因白马义从骁锐难挡，而我军缺骑兵与之抗衡。”

  “若能向吕布购得战马，组建骑兵以抗白马义从，定可扭转战局。”

  其时袁绍与公孙瓒争夺河北，初时袁绍处处受制，几近溃败。

  史上以少胜多之役虽多，如官渡、赤壁、夷陵，然此前尚有界桥一战——公孙瓒率三万步卒、一万精骑，竟为袁绍万余兵力所破。

  此役后，袁绍方转守为攻，渐占上风。而今正是袁绍连战连败、公孙瓒已夺冀州数郡之时。

  “痴心妄想！战马何等珍贵，吕布岂会轻售？”田丰讥讽道。

  袁绍闻之亦忧，战马确属珍稀，他亦难信吕布愿售。

  “主公，不过修书一问。若吕布不售，我等亦无损失；若他愿售，此机不可错失。”许攸续言，“何况我军缺马，难道吕布就无所缺？”

  “关中缺粮，人所共知。吕布最需粮草，而我冀州粮储丰足！”

  “吕布缺粮，吾有粮；吾等缺马，吕布有马。”

  “若是用粮草交换战马，两家必能顺利结盟！”

  冀州地域广阔，皆是平原，百姓众多，袁绍向来不缺粮草。

  “子远言之有理。”袁绍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回信给吕布了。子远你既曾到过长安，此事便由你再走一趟。”

  “以粮换马一事，全权交由你处理。只要能办成，你可临机决断，不必事事回报。”

  临机决断，即是许攸有权当场决定，不需再向袁绍请示。

  “谢主公！臣必竭尽全力，为主公购得良马！”许攸躬身领命。

  “吕布所提通商之事，就允了吧。”袁绍接着说道，“若子远此行顺利，便卖吕布个人情，关中商队一律免税。”

  当时商税征收繁琐，需派吏员在市场中监看交易、收取税款。亦有城门税，即商队携货入城时缴纳少许税款，但收入微薄。

  农耕王朝多重农抑商，因此对商税并不重视。

  “主公，臣此次前往长安，是否带上冀州商队同行？”许攸提议，“例如中山甄家，乃是河北一带的巨富。”

  “为何要带他们？”袁绍不解。

  “两家既已通商，日后商队往来必然频繁。趁此机会，带他们与吕布见上一面，混个脸熟，将来也好得些照应。”

  袁绍略作思索，点头道：“子远考虑周到，就依你吧。”

  议事后，许攸径直前往甄家。

  “是许先生来了，快请进。”甄俨赶忙将许攸迎入府中。

  甄家虽为望族，富甲一方，却无实权在握。家族财厚而势弱，难免受人觊觎。

  许攸身为袁绍身边红人，甄俨向来不敢怠慢，平日也常送些礼金，以维持关系。

  “甄家主，这回你可得好好谢我。”许攸落座后，抚须笑道。

  “不知许先生所为何事？”甄俨见许攸神情，便知他又要索要厚礼。

  “关中与冀州即将通商，主公已将此事务交由我全权处理。我在主公面前举荐了你，此次前往长安，你可随我同行，与吕布见上一面。”

  “我与吕布有些交情，可助甄家日后在关中行商时得些方便，不至求路无门……”

  甄俨一听，确是好事，更是难得之机。

  经商之道，关键在于通路。即便货品再好，若无法运往他处，亦是徒然。

  甄家在河北市场已趋饱和，此时多出一条商路，不仅能拓宽家业，开拓关中市场，更能借许攸之便，与官府结交，添一层庇护。

  “多谢许先生，甄家铭记在心。”甄俨接着说道：“近日我又寻得几件珍奇古玩，许先生阅历丰富，可否请您帮我品鉴一番？”

  “哈哈哈~”许攸欣然笑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

  长安，皇宫。

  “哇哦~~~阿翁再快些嘛！”

  “驾！”吕布轻抖缰绳，催动马匹加速奔跑。

  此时的长安城白雪皑皑，道路上积雪深厚。

  皇宫占地广阔，除却通往朝会大殿的主要通道，其他区域的积雪并未清扫。

  父女二人同乘一架雪橇，由一匹马牵引着，在空旷的宫苑中飞驰。

  拉雪橇的马匹钉有蹄铁，吕布还在蹄底刻了纹路以增强抓地力，不必担心在雪地打滑。

  这匹拉车的马并非赤兔，赤兔正随庞德在开山修路。

  庞德此人毅力非凡，原本冬季开山已是吕布有意磨练其心志，未料他不论风雨冰雪，每日坚持前往子午谷施工，确实下了苦功。

  吕布深信，待庞德打通子午谷，卸下身上日益沉重的沙袋，必定能跻身顶尖武将之列。

  在雪地上尽情嬉戏，玩腻了雪橇便打雪仗，父女二人兴致勃勃。

  忽然，吕布瞥见一人，定睛一看正是天子刘协，正躲在窗后艳羡地望向这里。

  尽管刘协藏身窗后窥视，却逃不过吕布的双眼。

  吕布朝那边招了招手，刘协吓了一跳，最终还是顺从地来到近前。

  “见过大将军。”刘协主动施礼。

  “想玩？”吕布直截了当地问。

  “天子不宜嬉闹...”刘协面露犹豫。

  “呵呵。”吕布笑道：“不必太过贤明，这对你并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