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孝直，大将军真能空手对付这熊吗？”众少年围着中间一人问。

  那少年略一思索，认真答道：“应该可以吧……”

  他正是法正，年仅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法正的父亲法衍在朝中廷尉任职，法家又是右扶风的名门。

  “吼——！”

  熊罴终于暴怒，后腿猛地发力，上身立起，直朝吕布扑来。

  吕布却不慌不忙，抬腿一记正蹬，后发先至，正中熊腹。

  “砰”一声闷响，熊罴被踹倒在地。吕布跨步上前，骑在它背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照着脑袋就是两记重击。熊罴顿时不再动弹，口鼻流血，脑浆已碎。

  “起！”吕布单臂发力，拎起熊罴甩到赤兔背上。以赤兔的力气，驮一头熊不在话下。

  原本显得庞大的熊罴，在赤兔旁倒像只小浣熊。

  一群少年见状，纷纷上前行礼：“拜见大将军。”

  “年纪轻轻，别招惹这种猛兽，射些兔鹿就够了。”吕布摆摆手，也不多问他们是谁家子弟，便转身离去。

  少年们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尽是仰慕。

  “项羽之勇，怕也不过如此。”法正不由感叹。

  吕布背着手，悠然回到长安城门。

  守门士兵一见是他，立刻行礼：“拜见大将军。”

  “嗯，辛苦了。”吕布点头回应。

  “大将军去打猎了？”一个士兵看着马背上的熊罴问道。

  “是啊，缺件冬衣，向这熊借一件。”吕布得意道，“瞧见没，徒手打死的，做氅衣保准一个洞也没有。”

  “大将军威武！”众士兵齐声赞叹。

  “走了。”

  吕布进了城，就在街上慢慢走，如同钓鱼人提着大鱼招摇过市，不过是为了显摆战果。

  “大将军打猎去了？”

  “嗯，徒手打的。”

  路上但凡有人搭话，吕布便回一句：“徒手搏杀。”

  走至大将军府前，正遇贾诩出来寻他。

  贾诩迎上前问道：“主公，大战已毕，有些敌兵投降被俘，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联军十五万之众，虽吕布曾下令全歼，但战后难免有降卒。

  吕布正昂首阔步，听贾诩一问，下意识脱口而出：“徒手搏杀！”

  说完才反应过来，见贾诩眼神古怪，他强作镇定，肃然道：

  “胡人不可轻饶，汉奸绝不手软。将这些人——徒手搏杀，以儆效尤！”

  贾诩听了，嘴角微微抽动，最终还是拱手应道：“喏。”

  吕布为了维持颜面，勉强解释了几句，而那些俘虏的下场实在凄惨。

  抛开吕布这种能够一拳 ** 的怪物不谈，即便是寻常壮汉，想用拳头活活打死另一个成人，也绝非易事。

  但吕布既已下令，麾下将士只能严格执行。高顺训练出的部众，素来以服从为天职，无人敢懈怠取巧。

  数千俘虏被押至城外，开始行刑。

  士兵们你一拳我一拳，打得胡人哀嚎不绝，痛不欲生。

  “求求你们，给个痛快吧！”

  “别打了！别打了！”

  “给我一刀吧！”

  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鬼哭狼嚎，持续了一整天。

  打人的士兵手也疼，打久了需要休息，让拳头缓缓。

  可挨打的人却因此多喘一口气，一时半会死不了，反而延长了受刑的过程——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吕布回到家中，用七星刀剥下熊皮，剁下熊掌给妻女享用，剩下的肉则全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吃饱喝足后，他叫来自己的便宜徒弟，两人一同走到家中的校场——那是吕布平日晨练的地方。

  “师父，要开始教我本事了吗？”庞德满怀期待。

  “嗯。”吕布笑眯眯地应道，“去选兵器吧。”说完，他自己先挑了一根白蜡杆。

  这种杆子韧性极好，对折不断，正适合用来“教训”庞德。

  在庞德满心期待中，吕布狠狠地揍了他一个下午，直到他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师父啊，您怎么不教我几招啊？”庞德躺在地上问道。

  “大巧若拙，返璞归真！”吕布一脸认真，“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花哨的招式根本不堪一击。”

  “你回想看看，第一次与为师交手时，你能接几招？刚才最后一次，又能接几招？是不是有进步？”

  庞德趴在地上想了想，答道：“比第一次多撑了五六回合。”

  “这就对了。”吕布点头，“为师不教你招式，因为那些都没用。”

  “以后你每天来与我过招，二十回合、五十回合、一百回合……直到你能与为师打平，那时你自然就有了为师的身手。”

  庞德一想确实有理，有吕布天天陪练，撑得越久，进步越明显。

  “徒儿明白了。”他说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吕布递来一包东西，庞德接过来，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是你师娘为你缝的沙袋，背心、绑腿、绑手各一副，以后天天穿着，平时不许脱下。磨破了就来找你师娘换。”

  庞德穿戴整齐，顿觉行动不便，一时还难以适应这沙袋的重量。

  “回家歇息两日，先习惯腿上沙袋。”吕布说着，又递过一张药方，“按这个方子抓药，能让你的伤好得快些，不落下毛病。”

  他方才用白蜡杆教训庞德，虽未用全力，却依旧打得对方遍体青紫。若不好生调养，长此以往，只怕要落下病根。

  好在吕布医术精湛，这般皮肉伤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别看他不讲究什么招式套路，但教导徒弟的本事却是天下少有。

  方法虽简单直接，却有吕布亲自陪练，再辅以他丰富的实战心得，字字皆是真知灼见。

  有这位天下第一当陪练，庞德的武艺想不精进都难。

  加上吕布医术高明，能让庞德迅速恢复，更提升了修炼效率。

  打发走庞德后，吕布骑上赤兔马往大将军府去。

  一觉睡了两天，醒来时严氏已缝好新衣，总算不必在寒冬里穿着七分裤出门。

  他才进府，徐荣四将与贾诩便陆续赶到。

  大战后沉睡两日，想必积压了不少待处的事务。

  “主公，战损已清点完毕。”徐荣禀报，“此役我军阵亡一万五千余人。军医营称，其余伤员伤势已稳，应无性命之虞。”

  “一万五……”吕布倒吸一口凉气，“如今只剩两万五千兵马了。”

  他麾下原本四万人，这一仗折损近四成。

  若当初一味守城，依托长安防线，恐怕伤亡不至过千。

  但若固守不出，十几万联军久攻不下，待粮草耗尽自会退去——于夫罗回河套，俄何烧戈返河湟，马腾韩遂归凉州。待来年秋收，未必不会卷土重来。

  故而这一万五千人的牺牲，换来了吕布独霸西北的根基。

  自此函谷关以西，皆由他一人主宰。

  关东诸侯重心在中原，数年之内无暇西顾。

  此一战，可谓为西北打出太平世道。

  百姓可安心耕作，不必再忧心羌乱、匈奴劫掠，西凉之地亦再无军阀割据之患。

  “主公，亦有好消息。”张辽转开沉重话题，“我军将士，现已尽数为骑兵。”

  吕布闻言展颜，这确是喜事一桩。

  “然粮草消耗惊人。”张辽提醒，“战马食量太大。”

  因先前赈灾，郿坞存粮几尽。所幸此战从联军处缴获粮草，足以支撑战马过冬，何况曹操、袁绍的粮队尚在途中。

  但战马饲粮确需筹划，总不能全用粮食喂养。

  关中凋敝，百废待兴，用粮之处繁多，岂能尽耗于牲畜之口。

  “冬日草原无草，且如此喂养。待开春后，大军战马统一赶往河套放牧。”吕布令道，“此事由文远负责，可好？”

  黄河百害，唯富一套。河套水草丰美，素有塞外江南之称。

  “主公莫要玩笑，末将乃是雁门人，放牧之事岂能不懂。”张辽展颜一笑。

  雁门郡地处并州边陲，紧邻长城，张辽自幼便在草原间游走嬉戏。

  “此外便是募兵！”吕布着重强调：“须招募两万五千新军，将我部兵力增至五万，务必从严筛选。”

  “先由高览统一操练，随后补入各营建制。你们四人各领一万兵马，余下一万交由庞德统领。”

  军务部署完毕，四将躬身告退。

  “文和先生有何要事？”吕布转首望向贾诩。

  “臣特来为主公呈献计策！”几.

  第【101】章 贾诩敬献国策，曹操喜提太监。

  战事方歇，贾诩却突然前来献计，令吕布颇感困惑。

  “西北已定，眼下并无外敌，不知先生欲献何策？”吕布反问道。

  贾诩避而不答，转而发问：“主公率军剿灭十五万叛军，立此不世之功，不知可曾有过什么念头？”

  “念头？先生所指为何？”吕布不解。

  贾诩含笑提示：“譬如加官进爵。”

  “可我官拜大将军，爵至列侯，已臻人臣之极。”吕布摇头。

  “大将军之上尚有太师、相国等职，主公爵位不过列侯，其上还有公爵、王爵。”贾诩淡然道。

  吕布略作思忖：“先生是要劝进？让我更上一层？”

  贾诩笑而不语。

  吕布见状沉吟良久，徐徐道：“此事恐有不妥。”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吕布字字铿锵。

  贾诩闻言双目粲然，面露赞许。

  吕布继而道：“如今西北初定，正宜潜心发展势力，应当着力恢复民生，扩编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