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吕布一声令下，全军加速前行，转眼便将孙坚军甩在身后。

  无论孙坚如何催促部下，始终追不上前方的吕布，反而距离越拉越远。

  尽管如此，孙坚依旧紧追不舍，或许是仇恨的力量支撑着他。

  数日后，吕布领军抵达洛阳。

  出征前，洛阳还是繁华似锦的大汉都城。

  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焦土遍野，方圆百里不见人烟，道旁白骨森森。

  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董卓不仅将洛阳百姓尽数迁走，更纵火将这座古城焚为灰烬。

  城中财富被搜刮一空，上至皇室陵寝，下至王公墓葬，均遭董卓洗劫，可谓挖地三尺，片瓦不留。

  吕布未在洛阳停留，此地已无任何价值。

  况且军中粮草紧缺，不容耽搁。

  虎牢关虽存有不少粮草，但并州军无法全部带走。

  士卒携带军粮有限，马匹虽可驮运粮草，但马匹也需消耗粮草，因此粮草十分紧张。

  "文远，我军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吕布问道。

  "回君候，预计两日后抵达函谷关时，粮草将尽。"张辽估算后回答，"只要到了函谷关，便不必再为粮草担忧。"

  函谷关乃进入关中的要冲，董卓必派重兵把守。

  守住此关，十八路诸侯便难越雷池半步。

  按理只要抵达函谷关，自有西凉军接应，粮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然而当吕布兵临函谷关时，情况却出人意料。

  关门紧闭，守军毫无放行之意。尽管吕布派人表明身份，甚至让徐荣亲至关前通报，城门依然纹丝不动。

  望着紧闭的关门，吕布面沉如水，怒火中烧。

  徐荣在关下交涉许久，最终无功而返。

  "君候，守将称无权开启关门，须先禀报相国，待相国准许方能放行。"

  "混账！"张辽怒不可遏，"军情紧急，我军粮草将尽，身后还有追兵，莫非他们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在这里？"

  "看来他们正是此意。"吕布冷冷道，"董卓故意将我们留在虎牢关断后，如今又紧闭关门，其心昭然若揭。"

  这般遭遇让吕布怒不可遏，若非妻女尚在长安，他早已下令攻关。

  今日之事更坚定了他的决心：待回到长安，定要寻机除去董卓！

  "君候是说这是董卓授意？"张辽难以置信。

  吕布望着城头飘扬的“牛”字大旗，立刻认出守将必是董卓的女婿牛辅。函谷关如此重地，唯有女婿镇守，董卓才能放心。

  “不管是董卓授意，还是牛辅自作主张，都已不重要。他们就是存心与我们作对。”吕布语气平淡。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张辽显得束手无策。

  函谷关被封，吕布一行无法通行。即便后方无追兵，粮草也是大问题。

  “撤，回洛阳。”吕布下令。

  既然进不了函谷关，粮草又不足，只能回夺诸侯联军的粮草。

  城头之上，牛辅望着下方调头的大军，嘴角泛起一丝讥诮。

  “将军，将吕布拒之关外，会不会惹来麻烦？”身旁副将担忧道。

  “麻烦？”牛辅斜眼瞥向副将，轻笑一声，“我乃相国女婿，纵使犯下天大的错，又能如何？”

  “相国虽未明令针对吕布，但身为晚辈，理当为长辈分忧。吕布及其麾下并州军，已成相国心头大患。”

  “此次将他挡在关外，正好借诸侯之手除去吕布。即便杀不了他，削弱并州军也是好事。”

  “关中据崤函之险，诸侯难过函谷，吕布已无大用，该削弱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当初十八路诸侯来势汹汹，董卓亦无必胜把握，自然倚重吕布这员猛将。

  如今董卓与西凉军已安全退入关中，据守函谷，无需再惧诸侯。

  卸磨杀驴之心，便自然而生。

  毕竟吕布非西凉嫡系，麾下又拥并州军，西凉集团上下对他皆存戒心。

  将吕布拦在关外，虽是牛辅自作主张，未得董卓明示，但即便董卓知晓，也会默许此事。

  牛辅深谙董卓心思，董卓早有意削弱吕布势力。

  “若吕布直接反叛怎么办？”副将小心问道。

  “嘿！”牛辅不屑一笑，“他的妻女尚在长安，待并州军伤亡殆尽，相国一纸命令便可召他回来。”

  “那今日之事，要禀报相国吗？”副将又问。

  牛辅略作思索，道：“还是向相国通报一声，让他心中有数。”

  “属下明白，这就传信长安。”副将领命而去。

  牛辅望了一眼远去的吕布等人，转身走下城头。

  ……

  洛阳。

  孙坚与刘备并肩而立，望着眼前满目疮痍，一时无言。

  二人年轻时皆曾到过洛阳，见识过这座帝都的繁华盛景。

  而今繁华尽逝，唯余焦土。

  如此景象，令二人难以接受。

  “董贼！国贼！！！”刘备怒发冲冠，厉声痛骂。

  身为汉室宗亲，大汉的荣光便是刘备的荣光。

  哪怕刘备已沦落到靠编织草席、贩卖草鞋为生，但一提起汉室，身为宗亲的他依然感到由衷的荣耀。

  可如今，刘备所自豪的汉室基业，竟被董卓一把大火烧得满目疮痍，这让身为汉室宗亲的他悲愤交加、心如刀割。

  “唉……”孙坚长叹一声，“玄德，我们还是先进城看看吧。”

  走进洛阳城内，遍地残垣断壁。

  尽管大火已烧了很久，仍有不少建筑在冒烟。

  巡视一圈，只见皇宫化为废墟，汉室太庙被毁，几座皇室陵墓也遭到挖掘，陪葬品皆被洗劫一空。

  墓中遗骨更被随意丢弃在荒草丛中，景象凄惨。

  孙坚与刘备先是修缮太庙，以太牢之礼郑重祭祀，告慰先祖之灵。

  随后又将遭毁坏的陵墓重新安葬，让逝者得以安宁。

  至于整座洛阳城与皇城，损毁太过严重，二人也无能为力。

  一切处理完毕，孙坚对刘备说道：“玄德，天色已晚，今天不宜行军了，不如就在洛阳扎营。”

  “文台兄安排便是。”刘备并无意见。

  “皇城建章殿前有片空地，足够大军驻扎。”孙坚提议。

  五万大军需广阔场地，而洛阳城内废墟遍布，皇宫前的广场正合适。

  “有劳文台兄安顿军队，我还想去太庙，再祭拜一次大汉的列位先帝。”刘备神情哀伤地说。

  孙坚理解他作为汉室宗亲的心情，未再多言，带兵返回皇宫。

  刘备则回到刚修好的太庙，独自入内祭拜，关羽、张飞守在门外。

  皇城中，孙坚指挥大军安营扎寨，搭起简易帐篷供士卒歇息。

  天色渐暗，士兵们开始埋锅做饭。

  宫中水井众多，士卒们就地取材，用残骸木料生火，从井中取水。

  一名士兵走到井边，正要打水，朝井里看了一眼。

  “真晦气！”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同伴好奇地问：“怎么了？”

  “井里好像有具 ** ，这水还怎么用？”

  另一个士兵也凑过来看：“咦，还真是个女尸。”

  “走吧走吧，死人有什么好看？这一路还没看够吗？”

  “等等，”那士兵指着井下说，“你看她穿得那么华丽，身份肯定不一般。我们把她捞上来，说不定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话未说完，意思却明了——乱世之中，发死人财并不罕见。

  “说得对，要能摸出点金银首饰，也算没白忙一场。”

  两人合力，将井中女尸打捞上来。

  她衣饰华贵，两个士兵也分不清是宫女还是妃嫔。

  “快看，她怀里鼓鼓的，肯定藏着什么！”

  他们从尸身怀中摸出一个匣子。

  “嘿，捡到宝了！光是这匣子就价值不菲。”

  匣子已如此精美，里面的东西更令人浮想联翩。

  一名兵士急不可耐地打开了匣子。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两人同时愣住。

  木匣中静静躺着一枚玉质印玺。

  “这是什么东西？”

  “像是官印。”

  “看样子是玉石刻的，应该很值钱吧？”一个兵士试探着问。

  “官印谁敢收？谁买了不是找死？”另一个骂道。

  若是金银珠宝，倒还能当钱使，可印玺不同，没法直接换东西。

  “那怎么办？白忙一场？”

  “走，把它交给孙将军，说不定还能领赏。”

  两人商量妥当，揣着玉玺去找孙坚。

  东西虽不能直接用，但献给将军，或许能换些好处。

  他们来到孙坚帐外，被亲兵拦下。

  “我们有要事求见将军，烦请通报。”

  这两名兵士原是孙坚旧部，并非袁氏兄弟所拨。

  孙坚虽曾败于吕布，手下仍有残部幸存。

  二人很快被带入帐中。

  “找本将何事？”孙坚直接问道。

  他们也不耽搁，立即从怀中取出木匣。

  “将军，小人在取水时偶然得到这件宝物，特来献上。”

  孙坚皱眉接过木匣，“宝物？董卓搜刮殆尽，还能留下什么宝物？”

  他起初并不在意，随手打开匣盖。

  可一看清里面之物，孙坚先是一怔，随即面色涨红，呼吸陡然急促。

  跪在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这必是稀世珍宝，否则将军不会如此激动。

  “父亲，这……这是！这是！”

  孙策激动得语不成句。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