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月光臣妻VS冷戾暴君（22）

  嬴桀的手沾了沾云娆的胳膊就收回去了，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搀扶云娆。

  他嘴上说着担心，但神色和眼神里却尽是淡漠，甚至还有一抹觉得麻烦的嫌弃。

  禁军统领霍徵心明眼亮，尤其是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一下子就将嬴桀的真实情绪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心倏然一皱，原本听闻禹王和禹王妃貌合神离，夫妻之间早已决裂，禹王更是为了羞辱王妃一个接着一个纳妾，甚至还要迎娶贱籍女子为平妻……以为这一切都只是谣言，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霍徵下意识地朝着云娆看了一眼，向来沉静无波的眸底似是闪过一抹同情。

  云娆完全不在意嬴桀的态度，也维持着表面功夫，“没事，还活着。”

  “那本王就放心了。”

  嬴桀觉得戏已经演完了，迅速将目光从云娆的身上抽离。

  霍徵似是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般开口：

  “禹王殿下，王妃娘娘的腿在遇刺的时候弄伤了，末将才将娘娘背上了御楼。”

  后半段话是霍徵特意的解释。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他作为禁军统领背王妃上楼，不太符合规矩，他得解释清楚，不想影响女子的清誉。

  原来如此，嬴桀没有把霍徵的解释当回事，嬴燊却释然地舒展了眉心，目光落在云娆受伤的小腿处，看到了殷红的血痕，他再次紧皱了眉头，幽深如潭的眸底翻涌起抑制不住的担忧和心疼。

  碍于要让外人觉得他们是一对琴瑟和鸣夫妻的缘故，嬴桀顺着霍徵的话再次朝着云娆关切：

  “呀，王妃的腿受伤了，严重吗？”

  极其敷衍。

  云娆有些没心情配合嬴桀，语气极淡地回应：“不劳王爷挂心，妾身一切安好。”

  说话间，云娆连看都没看嬴桀一眼，转眸看向霍徵，道谢：“霍将军，辛苦你了。”

  竟然敢无视他。

  嬴桀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倒是十分不爽。

  嬴燊像是来自上位者的关心，下令道：“来人，给禹王妃赐座，速去请太医过来为王妃诊治。”

  “喏！”

  云娆依着规矩朝坐在高位上的皇帝谢恩：“多谢陛下关心。”

  嬴燊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问道：“叶嬷嬷呢？她怎么不在你的身边伺候？”

  担心皇帝会责罚叶嬷嬷，云娆解释道：“因陛下好意，臣妾年前无特殊召唤不需要参加宫中宴会，所以此次面圣也是为了向陛下说明刺客的情况，臣妾一人前来就足够了。”

  听到这番话，嬴燊的心情不由有些复杂。

  若是他没有下令不让云娆参加宫中的宴会，云娆今夜应该会跟他一起在这御楼之上观看烟火，或许今夜就不会在闹市遇刺了。

  他竟然差点儿间接害死云娆。

  心中产生了一种自责，同时还充满了对刺客的愤怒，年轻的皇帝紧攥起手指，克制压抑着最真实的情绪，表面上波澜不惊地问：

  “王妃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对那些刺客的来历可有什么想法？”

  皇帝有意要调查清楚真相，为王妃报仇。

  云娆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回陛下，臣妾此次走出禹王府，来到闹市游玩，只有身边人知晓，但那些刺客好像对臣妾的行踪十分熟悉。”

  她怀疑想要刺杀她的人，就是跟她比较熟悉的人。

  霍徵忍不住地插嘴道：“陛下，根据微臣的经验，女子遭遇生命威胁，大多数都跟其丈夫有关。”

  这话犹如惊雷落入禹王嬴桀的耳朵里，他瞬间炸毛。

  “霍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嬴桀恼羞成怒地瞪着大胆发言的霍徵，瞳孔因为情绪激动不停地震颤着，

  “难不成你是怀疑刺杀王妃的刺客是本王派遣的？！”

  嬴燊抬眸看向嬴桀，轻眯了一下狭长的眼睛，自然上翘的眼尾处勾起一抹危险弧度。

  他其实也怀疑这件事跟嬴桀有关。

  但他像是做壁上观般端坐在龙椅上，任由霍徵与嬴桀对峙。

  “禹王殿下请息怒，在事情没有完全调查清楚，水落石出之前，末将怀疑每一个认识王妃娘娘的人，不仅仅是怀疑您一个人。”

  霍徵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灼灼地看着嬴桀，顿了顿声，反问：

  “您突然之间如此激动，莫非是被末将说中了？”

  “你……”

  嬴桀成功被霍徵噎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为自己辩解：

  “她是禹王正妃，是我的妻子，作为她的枕边人，我怎么可能派人杀她？”

  禹王正妃、妻子、枕边人……

  嬴桀每说一个字，嬴燊的额角就会跳动一下，心脏被一股股又酸又涩的不爽感所包裹，但他什么反应都不能有。

  因为嬴桀说的没错。

  他只能继续用力攥紧自己的手指，骨节都泛了白。

  “人性难测，往往杀害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枕边人，人命官司里，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被害者的丈夫或妻子。”

  霍徵是个硬骨头，纵使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曾经最尊贵的皇子，现在尊贵的亲王，他也无所畏惧。

  他一身正气，只在意真相，不在意权势，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嬴桀气的脸色黑沉，不由拿自己的身份来压对方，

  “霍徵，你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跟本王说话，实在是狂悖！放肆！”

  “禹王殿下，末将只不过是想调查清楚刺客的来历而已，毕竟京畿安全由末将负责，末将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霍徵依旧不惧嬴桀的威胁，他目光炯炯，尽是正气，不掺和丝毫杂质，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嬴桀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捕捉到什么，

  “末将现在是在合理的怀疑王爷，若是调查清楚此事与王爷无关，末将自然会还王爷清白。”

  一时间，霍徵身上那股邪祟都无法近身的正气，竟然把嬴桀的气势压了下去。

  嬴桀没有继续跟他对视，转身跪倒在嬴燊的面前，道：

  “皇兄，臣弟没有，请皇兄明鉴！”

  “禹王，口说无凭，若是你真的没有做，配合霍将军的调查又何妨？”

  嬴燊的语气平和，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他像是一个中立者，不偏向任何一方地说道：

  “而且经过了霍将军的调查，还了你的清白，反而是一件好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