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疯面
作者:枪锁剑·玉追龙
早在曾经陆苏柯还在年幼的时期，便已经被父母无数次地提过不要再夜晚外出。
这应该已经成为了一句铁律，对于任何调皮的孩子来说都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自从地下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黑夜便已经成为了怪物们流窜的时间。那些在白日晴空之下的人们，只有在晚上才会不可控制地露出真实的狂态。
“客人在担心回家的问题？”
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店主轻巧地划开了叶腰间的肌肤，开始清理那些已经彻底报废的零件。
对于修理者的操作，机械女仆只是微皱着秀气的眉头，记录着自己身体上所发生的一切替换。
“有点。”
也是在觉醒之后，陆苏柯才明白为何黑夜如此遭人忌讳。
部分进入过地下城的暗面可能会因为个人原因而...
总之。
现在的世界里。
无法掌控自己的能力，甚至连人的身份都无法在黑夜中继续维持下去的怪物们——被称为疯面。
暗面的力量竟然还能在现实之中使用...
当初从学校获得这样一个认知的时候，陆苏柯简直感觉世界都颠覆了。
能够在现世之中使用暗面...
也就是说，街边任何一位面色平和的人类，都随时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怪物？！
“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离大学城有一段距离，是不太可能遇到疯面的。”
拥有更久的生活经验，神情轻松的女子笑着解释：
只有一直使用暗面并在地下城中垂死挣扎的那些家伙，才会有疯狂的风险。
一般来说，离地下城裂缝最近的那些区域，才是最危险的地区。
像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居住的安全区块，基本上不会出现‘疯面’。
其实，在这些没有地下城气息的地方。
连使用‘暗面’的能力都极为困难，更别说支撑‘疯面’的出现了。
“但是尽量还是不要在街面上走，如果一定要在晚上赶路，还是建议去搭乘全自动运转的地铁。”
小心翼翼地开始给手下的机械造物换上全新的部件，店主每一丝动作都十分凝重，唯恐弄坏了手中这些价值千金的珍贵零件...
“虽然遇上疯面的机会很小，甚至可以说比车祸的几率还小——但是万一碰上了的话...”
一个半怪物化的疯子...
在夜晚，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
“知道了，谢谢你的建议。”
全自动运行的地下铁路...那的确是要比地面之上的移动安全太多。
点了点头，陆苏柯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将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女仆身上。
叶腰间的仿生肌肤已经被割开...内部破损紊乱的零件，如今正在女子的手下井井有条地修复着。
“她工作多久了？”
挥去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扫描屏上得出的结果，女子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诧。
她头一次见到如此...破损而‘古老’的机构。
这台仿生机械内部的磨损严重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甚至可以说一些平时损耗不到的地方都已经开始有了不妙的迹象！
这台精密的仿生机械，起码连续运转了超过十年以上没有大修！
“...十多年。”
“开玩笑吧？”
从少年的回答中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李瞪大了眼睛：
“她身上破损的地方就不止那一点...她需要的不是紧急修复，而是一次返厂大修！”
以她那不太精湛的能力判断...这一位看似正常的机械造物或许应该已经濒临报废的程度了！
“真的？”
“你问问她，我可没有说谎！”
“主人，确实如此。”
通过扫描镜进一步确定了自身的状态，叶子坦诚布公。
“大修指的是...”
“换一个头。”
“不，我不会接受。”
想起了店主所说的‘换头’是什么意思，陆苏柯断然拒绝。
分解废弃旧的机械，将它们头脑中的逻辑部分和负责记录的芯片信息全部复制转移到另外一台崭新的机械人形上...
没错，就如同将旧手机的信息全部转移到新手机上去——看似内容一致，可实际上，则是完全不复曾经的模样。
“我可以接受修复，但不能接受更换逻辑模块和储存部分。”
“...可即便您不更换仿生机械，要把磨损的关键部位修复，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
拿起平板点了点，店长皱起了眉：
“如果您坚持这样修复，那么起码现在所要更换的花费加起来就超过了三十万...将来的花销更是会高到离谱！”
而这些，甚至还只是那些容易磨损的部件。根本无法确定她还能工作多久。
“如果不花这笔钱，那么今天发生的故障之后还会频繁地在您的女仆身上发生，我可以打包票，最短一星期，最多半个月，您的女仆还会因为今天的问题而不得不再次来到我的店里。”
“而即便是花了三十万以上的零件将她身上的破损修复...那我也不能保障她一年之后的运行情况。”
工作了快接近二十年的仿生机械女仆，这已经是李店长见过最长的寿命了。
在百多年前的过去，一台不怎么复杂的手机或是大块头电脑，都很难高强度使用超过五年而不出现任何故障。
而如今如此精密的仿生器械，整整十多年都正常持续运转毫无问题...这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奇迹。
“您也不想您的女仆一直饱受各种零件磨损的困扰吧。”
李店长知道这些拥有仿生机械女仆的富人们多少都带着些执拗。
他们很容易对这些像极了人类的冰冷机械产生感情——从而不愿意让陪伴自己十余年的人形接受分解和废弃的处理。
看这位客人的年纪，甚至这位女仆应该是他从小陪伴到大的照顾者。
可更换脑部部件到一具新的躯体上去...的的确确是最行之有效的措施。
比起一次又一次昂贵而未必有效的修复...或许直接废弃原有的人形机械会更加效率。
“你只管修复就好。”
从沉默的叶子脸上看出了李店长所言非虚，陆苏柯只是皱着眉头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那是完全由母亲一手组建的机械...
他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至于经济方面的压力...能够进入地下城中获得物资，一切终会好起来的。
“好吧。”
面对顾客的固执，店主耸了耸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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