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凌天的察觉

  三道气息被刻意压制的流光，如同鬼魅般，在经过了百年的极速飞行，终于从天庭抵达了这片平静的滨海之地。

  他们正是奉了东皇太一死令的三名妖族成员。他们到来后便各自以隐匿身法潜藏行迹，如幽灵般在人烟稀少的部落之间穿行探查。

  “此地偏远，远离人族的大型部落，也远离了首阳山，正是我们动手的好地方。” 一名妖族成员以秘法传音，给剩余的两位妖族成员。三人很快经过周密查探，他们锁定了十几个彼此相隔遥远、人口不过几百人的小型人族部落。这些部落大多依山傍海，与世隔绝，正是悄然下手、不易被察觉的目标。

  凌天与望舒隐居的那个小部落，因其偏僻、同样被列入了这“猎物”名单之中。谁又能想到，这片宁静祥和的渔村旁，会隐居着两位（天道境）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存在。

  三名族成员决定分头行事，他们如同最高明的猎手，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目标部落。

  以他们三人的修为，对付这些连仙道都未入的凡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村落。人族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就被收入了东皇太一赐下的灵宝中。整个过程快如鬼魅，不留痕迹，偶尔有惊醒或反抗的，也在瞬间被制伏，连惨叫都发不出。

  短短数日，已有数个偏远部落“悄然消失”，上千名男女老幼如同人间蒸发，只留下空荡荡的屋舍。

  这一夜，月黑风高。

  一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一名妖族成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凌天与望舒所在部落的上空。他俯瞰下方静谧的村落，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完成任务般的冷漠。在他眼中，下方不过是一群等待自己掳掠的人族。

  “速战速决。” 那名妖族成员在心中默念，指尖泛起幽光，准备施展大规模的昏睡法术。

  然而，就在他法力将发未发之际——

  木屋之中，正与望舒对坐品茶的凌天，二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们并未抬头，但神识已如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部落，也“看”到了空中那自以为隐匿完美的妖族成员，以及他指尖凝聚的、针对凡人的法术。

  “呵，”凌天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妖族……终于还是将爪子伸向人族了。”

  望舒微微颔首，面容上闪过一丝了然与冷意：“如此鬼祟，掳而不杀，看来帝俊、太一尚存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屠戮人族，毕竟女娲在万寿山给洪荒生灵，留下太大的震撼了，那可是能跟天道掰手腕的存在，要是彻底激怒女娲他们妖族怕是给女娲抬手灭了，所以只能偷偷摸摸进行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未来的血海与哀嚎，“他们这是要悄悄掳走，圈养起来，待其繁衍到一定规模，再……”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残忍的结局，但意思已然分明。

  望舒眸光清冷，知道凌天的意思，按照自己从凌天记忆，到时就是屠戮人族炼制屠巫剑，她缓缓开口道：“如此行事，倒是符合帝俊、太一此时的情况——隐忍、狠辣、现在他的九个儿子都死在巫族手中，他们是准备破釜沉舟了，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这第一步，便撞到了我们眼前。”

  凌天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重投向窗外那毫无所觉、正准备施法的妖神，眼神深邃：“是啊，若我们不是我们在这里隐居。或许妖族的计谋或许真的会成功，毕竟只是人族的几百人的小部落，消失了人族可能也不会很在意。只可惜……”

  他看向望舒，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默契的冷光。

  “……他们妖族运气不太好。”

  此刻，空中的妖族成员对此一无所知。他指诀已成，幽光如涟漪般向下罩去。然而，就在法术即将触及村落房舍的刹那——

  “定。”

  一个平淡无奇的字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仿佛自心底最深处响起。

  那妖族成员浑身剧震，惊恐地发现，自己凝聚的法力瞬间消散于无形，不仅如此，他整个身躯，从毛发到元神，都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凝固！连思维都几乎停滞！他只能瞪大惊恐的双眼，看着下方那座平凡的木屋，看着那缓缓推开柴扉、走出的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男子气度淡然，女子清冷如月，就这么平平无奇地站在那里，却让那妖族成员的灵魂都在颤栗！那是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恐怖！是蝼蚁仰望苍天的绝望！

  凌天甚至没有多看这被定在空中的妖族成员一眼，只是对望舒淡淡道：“看来，妖族这‘偷天换日’的算计，第一步就要出点岔子了。不过，倒也不必急着打草惊蛇。”

  凌天手指轻抬，一点朦胧的青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名妖族成员的眉心。很快凌天就察觉到了太一设下的禁制，这些禁制对于他而言简直就形同虚设，随之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此地并无适宜人族，转而搜寻他处”的虚假记忆。

  做完这一切，凌天袖袍随意一挥。直接将那名妖族成员挪移出了亿万里。

  那名妖族成员只觉得禁锢之力一松，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所在之处，又看了看手中装人族的灵宝，意识直接忽略了凌天跟望舒所在的部落，转身朝着下一个人族部落去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已被动过手脚。

  木屋前，凌天与望舒并肩而立，“妖族既已开始，便不会只有这一前来掳走人族。” 凌天缓缓道，目光悠远，“女娲虽能感应人族大量伤亡，但这种隐秘的掠夺，除非刻意推算，一时也难以尽察。”

  “要管吗？” 望舒问道，语气平静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