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备受煎熬
作者:缱绻花开
林听用力深呼吸,手掌用力握成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受伤最轻的一个,在救援的战士赶过来之前,一定要担起照顾好陆淮序和邓教授的责任来。
林听拧开军用水壶,让陆淮序先喝了点水,恢复体力,又看向一旁阖眼休息的邓教授,确定他是在养精蓄锐而不是晕了过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几人头顶是漆黑的天幕,泼洒着漫天的繁星。
“林听,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上去。”
陆淮序看到林听都快把自己的手抠破了,忍着剧痛拉开女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林听看向陆淮序,强撑的镇定之下,流露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像是为了印证陆淮序的话似的,山坡上闪过一片手电筒的光亮,直直照进坑底来。
“团长!邓教授,你们还好吗?”
林听激动地起身,大声回答,“我们都在!”
手电筒的强光照到林听脸上,她下意识地避开。
确定林听几人的位置后,粗麻绳放了下来,跟着麻绳一块下来的,是陆淮序团里的班长。
“先把邓教授和林听送上去。”陆淮序看清来人,主动安排道。
班长点点头,等林听和邓教授都已经升到山坡上,这才向陆淮序伸出手,“团长,走!”
军用吉普车把一行人直接送到中心医院,陆淮序一直强撑着,和林听并肩而立。
直到邓教授检查完,把身上的伤口都进行了消毒包扎,送进普通病房,陆淮序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人一旦放松下来,那些被强大的精神力压制的疼痛和无力,立刻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林听还没来得及问陆淮序感觉怎么样,男人沉重脱力的身子就靠了过来。
“别害怕,我就是有点累……”
在晕过去之前,陆淮序惦记的,仍旧是不要吓到林听。
“陆淮序!”林听用力撑起男人下坠的身体,彻底慌了神。
身后跟着的班长和战士七手八脚把陆淮序抬上推床,被临时叫回来的厉燕走路带风地过来,看清林听的脸之后,一双大眼睛里的意外神情一闪而过。
厉燕看了眼躺在推床上的陆淮序,冲林听微微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就指挥着把陆淮序送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大门在林听眼前合上。
林听定定地站在门口,想要从厚重的毛玻璃,抑或是那条细细的门缝里,一窥里面的情况。
陆淮序,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直到这个毒舌的男人脱力倒在自己身上,林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淮序一直都在强撑。
撑到所有人都安全了,这才放心自己晕过去。
想到刚才男人那张面色惨白的脸,林听只觉得浑身冰凉,四肢忍不住发软发抖。
她跌跌撞撞走到墙边,需要靠着白色的墙体,才能汲取一点点微末的力量,让自己能够站稳,坚持到厉燕出来告诉自己陆淮序的伤情。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陆淮序的另一面。
前世今生,哪怕是后来坐在轮椅上,陆淮序都是脊背挺直,巍峨如山,沉稳可靠,令人不敢小觑。
但现在的陆淮序,脆弱得像一个瓷娃娃。
医院的走廊上静悄悄的,林听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一下又一下,沉重地砸在自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之上。
林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水泥似的,已经和走廊的地板合为一体,无法移动分毫。
嘭,嘭——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窗外炸响。
林听怔怔地转头,看到一朵朵升腾的烟花,还有时明时暗的鞭炮声,突然间想起来,过了十二点,今天就是十月一日了。
国庆节,这个举国欢腾的节日。
她却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颗无处安放的心被扔进了油锅里。
备受煎熬。
难怪刚才来医院的路上,到处都是崭新的红旗和标语。
“嫂子,你坐一会儿吧。”
一个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林听从冰封的地窖里拯救出来。
林听扭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身边的班长。
年轻的军官眼里是明晃晃的关切和担忧。
林听想,她现在脸色一定难看到极点。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感觉舌头和上下牙齿都粘在一起,整个口腔里都弥漫着铁锈一样的苦涩味道。
林听机械地点了点头,缓缓移动僵硬的四肢,重重地坐到长椅上。
墙上的时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林听只觉得浑身冰凉,呼吸困难。
她下意识地握紧自己的双手,只有这种尖锐的刺痛,才能勉强保持头脑短暂的清醒。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厉燕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出来,揭下口罩,站在林听面前好半天,林听才反应过来。
“厉医生,陆淮序他怎么样?”
林听站起身,动作太急太快,牵扯到僵化的神经,一个趔趄差点朝地上倒去。
还是厉燕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没让林听摔了。
“肋骨骨折,已经做完了手术,伤处也进行了固定,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林听定定地盯着厉燕开开合合的嘴唇,耳朵在听到“脱离危险”四个字的时候,微微动了动。
凝固的血液像是重获新生,重新在四肢百骸流动起来。
林听失神的双眸像是重新找到了焦点,她拉住厉燕的手臂,犹疑地确认,“陆淮序没事了?”
厉燕点了点头,“陆团长已经推回病房了,现在应该已经醒了。”
厉燕顿了顿,看着面前无措又焦急的林听,善意地提醒,“你可以过去看看他,只是别说太久的话。”
“病人需要静养。”
厉燕说完,手上微微用力,收回自己的手臂就要走。
没想到林听嘶了一声,厉燕垂眸一看,拉起林听的左手低呼,“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林听白皙的左手虎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清晰的指甲印。
也不知道林听用了多大的力气,印子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深深地嵌在她的手上,分外刺目。
“没事,”林听飞快地说了一句,收回自己的手,和厉燕道谢。
“厉医生,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听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陆淮序的病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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