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报喜不报忧的陆团长
作者:缱绻花开
前世。
林听百无聊赖地将碗碟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慢慢冲洗着摞成小山的餐具。
陆淮序已经出门四天了。
明明那天早上,男人如往常一般,沉着脸出门了。
但中午并没有打饭回来。
到了晚上,林听一边心神不宁地吃着食堂打的饭,一边盯着墙上滴滴答答转圈的时钟。
直到一碗米饭食不知味地下肚,终于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林听这才放下筷子。
时钟指向七点半。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自己的呼吸都轻了了。
只有屋外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屋檐之上。
滴答,滴答……
声音不大,却让林听格外坐立难安。
随军的日子不短,但陆淮序一声招呼不打、彻夜不归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林听不知道该怎么办,天黑路滑,外头的大雨根本就没有停歇的趋势。
她连军区的机关大楼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去找陆淮序?
直到头顶的灯泡滋啦一声灭了,林听这才呆滞地站起身,想要去点煤油灯。
保持枯坐的姿势太久,林听的四肢都僵硬了。
猛地起身,差点没摔跤。
她扶着桌边站稳,哗啦一声,亮如白昼的闪电照亮了夜空,紧接着,一个个闷雷接踵而至。
林听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放弃点灯的意图,摸索着回到卧室,脱了鞋躺上床。
明明平日里沾着床就能睡着,偏偏今日,摸着身边平整的被褥,空荡荡的半边床,林听只觉得百爪挠心,一丝睡意也无。
直到这一刻,林听才意识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熟悉了和陆淮序抵足而眠的生活。
第五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林听就从噩梦中惊醒。
她一骨碌坐起身,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想要将脑海里血淋淋的陆淮序一并擦干净。
林听再也按捺不住,换了衣服就要出门。
今天没雨,哪怕是一路问过去,她也一定要去军区问一问陆淮序的下落。
林听走到门口,手刚放到把手上,就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头打开。
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混杂着汗味和潮湿的衣服气味扑面而来。
林听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还没来得及质问,疲惫的陆淮序一个踉跄,小山一样的身体就靠到了林听身上。
“陆淮序!你臭死了,赶紧给我起来!”
林听用力拍打着男人,好半天才将陆淮序唤清醒。
男人用力甩了甩头,扶着门框站直身体,缓慢机械地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上去。
林听怔怔地看着沉默不语的陆淮序,即使什么都不说,林听都能感觉到,男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
尽管憋着一肚子的疑问,林听还是从卫生间里将两人的毛巾洗干净,泡在脸盆里端出来,放到陆淮序脚边后,林听还拿着暖壶,倒了些热水进脸盆。
林听拧干毛巾,将陆淮序的军帽摘下来放在一边,一点点给男人擦脸。
凑近了才发现,陆淮序的脸根本就没法看。
颧骨处晒得脱皮,露出底下鲜嫩的红肉。
嘴唇干裂得起了皮,陆淮序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角立刻就裂出伤口,渗出血珠,又被陆淮序舔干净。
林听握着毛巾的手微微发抖,只轻轻在陆淮序脸上沾了沾,就放回脸盆里。
林听转身去给陆淮序倒水,将杯子和水壶一并拿过来,男人接了杯子,久旱逢甘霖一般,直喝了五杯水才停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听?”
林听点头应着,只觉得眼睛里进了沙子,难受得她想流泪。
“临时接到任务,没来得及告诉你。这几天一个人在家,吓坏了吧?”
陆淮序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跟砂纸磨过一般,沙哑得不像样子。
林听抽了抽鼻子,回答里都带着重重的鼻音,“我没事。”
陆淮序喝了不少水,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林听。
这些都是当地居民送的,陆淮序他们有规定,不能收东西。
这些孩子家长就追着卡车后面,一袋袋地往里头扔,拦都拦不住。
林听将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磕坏的熟玉米和已经破皮的红薯,眉头紧皱。
“这都是些什么?”
“我才不要吃这些粗粮。”
林听没好气地撅起嘴,好不容易升起来的一点对陆淮序的心疼都消散了。
自己在家食不下咽三四天,这个男人不闻不问也就算了。
居然还带这些糊弄人的粗粮回来,简直是太过分了!
林听一把将布袋子扔在沙发角落,嘴巴紧闭,再不跟陆淮序多说一句话。
……
一阵愧疚的酸涩感爬上心头,林听低下头,又咬了一口玉米。
前世自己发小脾气,陆淮序即使刚从救灾一线回来,还是好脾气地哄了自己半天。
晚饭的时候,看到那一盘玉米,林大小姐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一般吧。”
林听终于想起来自己当初违心的评价。
明明保力山的玉米很好吃,味美多汁,像在吃水果。
只是当时的自己,就像不愿意正视陆淮序这个人一样,从未正眼瞧过保力山这个地方。
这里的人。
这里的东西。
明明他们都很好,像杨大姐,像自己手里的玉米。
像守着自己三天三夜的陆淮序……
林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背上。
前段时间走出来的水泡早就好了。
以己度人,自己光是水泡就疼得钻心,要用尽全身力气忍着才能不掉眼泪。
前世的陆淮序,究竟是用什么样的钢铁意志忍耐着,像个没事人一样,接下来的几天都留在家里,给自己做饭的呢?
即使自己无理取闹,即使自己从未体谅过他。
有眼泪落在玉米上,又被林听送进嘴里。
苦涩得难以下咽。
林听放下玉米,用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眼泪越流越多。
透过模糊的泪眼,林听穿过时光,似乎又读懂了一点陆淮序。
这个男人,就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大混蛋!
林听把头贴在膝盖上,小声地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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