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陆淮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

  婉拒了郭父留下吃饭的好意，郭红雨送林听等人到半山腰。

  王盼盼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明天一早，准时带着课本回来上课，我在教室等你。”

  郭红雨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努力不哭，“好，王老师。”

  和郭红雨挥手告别，林听跟在王盼盼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渐渐暗下来的山路上。

  “林老师，今天谢谢你。”

  王盼盼轻柔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她对林听刮目相看。

  之前董老师说起来陆团长的爱人，没有一句好话。

  王盼盼虽然没听进去，总归还是担心，这位城里来的女同志，到底能不能适应他们这里艰苦的生活？

  对红星小学的老师来说，爬山涉水走访学生家，那是是家常便饭。

  作为山区里的老师，她们要承担的责任，远比课堂之内多得多。

  林听同志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既没有一点对郭家艰苦条件的嫌弃，更没抱怨天高路远，一直咬牙跟着她们上山下山，绝不掉队。

  想到默默哭泣的郭红雨，林听的情绪也不高，“我只是略尽绵力。”

  几人相顾无言，沿着山路缓缓回到家属区。

  分别前，王盼盼把自己的手电筒送给林听，“林老师，你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听连忙摆手，“我和牟主任走就行。”

  王盼盼还是将手电筒塞到林听手里，这才挥挥手，跟她分别。

  林听打开手电筒，一速白光映照在水泥路上。

  牟继红跟林听并肩走着，言语里全是赞赏。

  “小林同志，我就知道自己没看走眼，你果然适合在咱红星小学当老师。”

  林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牟主任，我没您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今天要不是你提出资助红雨丫头，还不知道……”

  “陆团长，我真的是一片好心！”

  一个焦急的女声远远传来，打断了牟继红未说完的话。

  林听站定，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一个眼熟的女人，站在自家门口，神情激动地和陆淮序在说些什么。

  董小云。

  林听只觉得心烦气躁，忍耐了半天的疼痛瞬间就爬满了全身的神经，让她一刻都忍不下去。

  “林听同志她成分不好，红星小学肯定不会收她。”

  董小云并没回学校了解情况，她在红星小学当代课老师。

  平时不需要排练的时候，就给孩子们上音乐和美术课。

  现在，趁着林听不在，董小云觉得她应该好好劝一劝陆团长，不要被狐狸精迷了心智。

  “或者我可以帮忙，给林听同志介绍供销社的工作？”

  董小云说得口干舌燥，陆淮序听得不厌其烦。

  要不是他回家没找到林听，出来等人，陆淮序根本不会给董小云这个长篇大论的机会。

  董小云尽量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语调，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小肚鸡肠。

  陆淮序不为所动，金口不开，就这么静静看着手电筒的光晕，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股因委屈而衍生出来的倔强情绪，让向来总是在陆淮序面前装得乖巧懂事的董小云，突然装不下去了。

  董小云想要任性一次，借此发泄喜欢上陆淮序以来长久的爱而不得。

  她是整个家属区护着的烈属，自从哥哥牺牲以后，军区上上下下，对她们家都格外照顾。

  过年过节，经常是陆淮序作为部队代表，给她们家送米送油。

  自从见过陆淮序一面之后，董小云就无可奈何地迷恋上了这个冷峻的男人。

  “陆……团长，如果林听同志没有正式工作，就要去生产队挣工分，她那样的出身，怎么可能下地劳动？”

  董小云急了，伸手就要去拽陆淮序的衣袖，却被男人提前一步预判了动作。

  陆淮序像是一只时刻警戒地方的猎豹。

  董小云刚有抬手的动作，陆淮序就立刻后退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如天堑。

  “陆淮序”

  一个轻快悦耳的女声响起。

  光晕里多了一双沾满泥土的水鞋。

  再往上看，是披着雨衣的林听，身边站着妇女主任牟继红。

  林听走上前，关掉手电筒，扫了一眼不忿的董小云，对陆淮序说，“我今天去红星小学报到了。明天开始，担任一二年级的任课老师。”

  林听平铺直叙，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将董小云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彻底冻结成冰。

  “你撒谎！卢校长怎么会收你？”

  董小云又羞愧又恼怒，尖尖的手指差点戳到林听脸上。

  她瞪着林听，对方冷静自持的模样，愈发衬托得董小云失态惶然。

  “小林同志可没撒谎，她明天可就要去上课了。”

  牟继红补了一句。

  看着董小云咬牙切齿，还要和林听争辩的样子，牟继红知道这孩子又钻牛角尖了。

  牟继红一把拉住董小云，对陆淮序嘱咐，“小陆，快带小林同志回去吧，跟着我们上山家访了大半天，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肯定累坏了。”

  牟继红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董小云就走。

  “小董啊，跟我到我家里坐坐呗？你张叔挺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了，还怪惦记你们的……”

  “我……”

  “林听，就算你真当上了老师，也坚持不过一个月……”

  董小云不甘心的话飘散在风里。

  陆淮序饶有兴致地瞧着林听，总觉得她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以往那张粘在脸上，扯都扯不下来的温良面具碎了，露出了里面鲜活的尖刺。

  这样的林听，更像一个宣示主权的母豹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眼见陆淮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林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她没来保力山就算了。

  现在她和陆淮序结婚证都领了，董小云还三天两头往自己家里跑，实在太注意影响。

  根本没把她林听放在眼里！

  罪魁祸首的陆淮序居然有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林听气结。

  她剜了陆淮序一眼，抬脚就往男人的作战靴上狠狠踢去。

  结果陆淮序没吭气，林听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她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抬起的脚迟迟不敢落到地上，眼看着就要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