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听的家世是定时炸弹

  张司令锐利的目光微眯，“林听同志……原来是你。”

  他想到那份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政审材料，联想到林听的家世，重新审视面前年轻的女同志。

  一身杏黄色的短呢外衣，直缝如注的灰色毛涤裤子和一双小巧的黑皮鞋。

  一张小脸不施粉黛，愈发衬托着比夜还黑的眼睛和头发。

  察觉到张司令的目光，陆淮序走到林听身前，堪堪将人挡住。

  张司令冷嗤了一声，他还什么都没说呢，陆淮序这个混小子就护起短来了？

  你的军人身份呢？身为团长的矜持呢？

  张司令虎目圆睁，不满地瞪着陆淮序。

  陆淮序一脸无辜，军装这辈子都不打算脱下来，但媳妇跑了，再找一个这么合意的可就难了。

  张司令简直要被陆淮序的无耻气笑了，只能缓了神色，“小林同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林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晨光抢先答道，“爷爷，林姐姐在教我英语呢。”

  张晨光说着，将林听做了标注的作业本，献宝似地递过来。

  张司令认真地看了看中文意思，“毛主席万岁！”“外语是人生斗争的一种武器。”

  张司令微微颔首，这资本家的孩子不错，思想觉悟还是有的，没教晨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淮序看张司令没发火的迹象，松了口气。

  他今天刚刚拿到首长的批复，已经同意了他的结婚申请。

  他着急忙慌回来，就是想告诉林听这个好消息，结果一进家门扑了个空，家里干净整洁，空空荡荡的。

  那么大一个媳妇跑哪儿去了？

  出门找人的那一瞬间，陆淮序脑海里闪过好几个念头，最清晰的一个就是，林听还是接受不了这里艰苦落后的生活条件，趁着他不在家，一个人偷偷回河市了。

  那一刻，陆淮序嘴里全是铁锈味，一颗心像被人紧紧攥在手里，捏得生疼。

  直到他听到张司令家里传来的说话声，鬼使神差之下，陆淮序跟着张司令走进家门，看到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倩影。

  明明两人昨夜同床共枕，早上为了避免尴尬，陆淮序天没亮就出门了。

  但只要一想到林听随时有可能离开保力山，陆淮序就觉得 心里空落落的，总是缺了一块。

  张司令的爱人张口打破了安静，“小陆，今晚就留在家里吃饭吧？”

  “正好，我今天买了点猪肉，一起吃米线！”

  牟继红说着，挽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去，丝毫不给陆淮序拒绝的机会。

  张司令坐下，张晨光乖觉地将茶杯端过来，这才又去拿暖水壶。

  陆淮序怕烫着孩子，长臂一伸，就将暖水壶拿过来，给张司令的茶杯倒上开水。

  张晨光坐到林听身边，一大一小脑袋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什么。

  张司令沉声说道，“你这个对象，看起来还行。”

  陆淮序无声地笑了，张司令为人严肃，能从他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就是已经认可了林听。

  “是。”

  张司令掏出香烟点上，揉了揉额角，“虽然她家成分没问题，但免不了以后有心之人加以利用，要是……你准备怎么办？”

  陆淮序看向林听，昏黄的灯光下，女人和张晨光挨着，脸上洋溢着鲜活的笑颜，连带着陆淮序面上的表情也柔和起来。

  “我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自己。”

  张司令不说话了，陆淮序这执拗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要是介意林听的家世，前些年早就结婚了。

  陆淮序年轻，长得又好，在保力山这几年，打听他个人问题的女同志不知道有多少，全部都被陆淮序挡了回去。

  久而久之，人人都说三团的陆团长是个冰坨子，烈火都捂不热。

  这次他突然请假回家，张司令他们几个还以为是他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呢，没想到一天过去，人还没回来，政审材料就已经先到了。

  一开始他们几个老人都不太满意，毕竟林家是做生意的，难说将来会不会有什么经济问题。

  一旦被抓，就会牵连到陆淮序。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陆淮序愿意，回来以后主动请缨，三团要加入边防巡逻，军区首长也不好再说什么。

  张司令透过烟雾，看着眼睛粘在林听身上的陆淮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没出息的样子！

  笑得忒不值钱了。

  没过一会儿，牟继红就端着满满一大锅米线上桌了。

  陆淮序给林听挑了一碗，递给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慢点吃，烫。”

  声音不大，桌上的几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牟继红忍不住笑出声，“没看出来啊，小陆，你还有这么体贴人的时候。”

  林听被闹了个大红脸，接过碗头都没敢抬，只挑着米线，小口小口地吹凉，慢慢吃着。

  看着张晨光大快朵颐的样子，牟继红满意地问张司令，“老张，小光的作业你看了？”

  “今天真是太麻烦小林同志了，我们平时工作忙，也顾不上这个孩子。”

  “这几天他感冒了，就没让他去学校，没想到这皮猴在家也待不住，要不是小林拦着，只怕小光今天就要独自出门了。”

  刚才做饭的时候，张晨光跑到厨房和奶奶炫耀着今天的收获。

  整件事情听下来，牟继红惊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林听在家，还解决了小孙子的学习问题，只怕这心大的孩子就要自己出门去了。

  感受到长辈责备的目光，张晨光放下筷子，扁着嘴小声道歉，“爷爷，奶奶，林姐姐已经教育过我了，我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以后绝对不会一个人跑那么远，出门还要给你们留纸条，告诉你们我去哪里，别让大人担心。”

  张司令颔首，“意识到错误，就是个好孩子。”

  “小林同志说的没错，今天真是多亏有你。”

  牟继红真心实意地跟林听道谢。

  张晨光看爷爷奶奶没有教训自己，松了口气，立刻替林听邀功，“爷爷，林姐姐懂得可多了，我的问题她都知道怎么做，跟李老师一样厉害。”

  “李老师最近都没来上课，我有问题也不知道问谁，今天……我就是想去找李老师问问题的。”

  张晨光小声补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