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点拨，醒悟

  下山的小径上。

  陈默走在最前面，其步法隐隐暗含某种韵律，身形随着山势微微起伏。

  衣袂飘动间，竟然仿佛和周边的清风、林涛融为一体。

  这是他将《凌波微步》化入到日常行走。

  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卦象方位上，体内涅槃真气随之悄然流转行周天。

  周而复始，绵绵不绝！

  段誉快走几步，赶到了正蹦蹦跳跳跟在陈默身后的钟灵旁边。

  他压低声音，“钟姑娘，你怎么想都不想就跟着这来路不明的小和尚走了？”

  “你、你不怕他是坏人吗？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钟灵听到这话，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会是坏人呢？”

  “你看这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这么干净。”

  “而且武功还这么高，肯定是某个寺庙的得道高僧！”

  “所以……综上所述，这和尚哥哥不是坏人！”

  说着，她眼里闪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显然陈默的颜值，和刚才在剑湖宫展示的实力已经彻底征服这小姑娘了。

  段誉瞬间无语，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心中暗想：“这、这钟姑娘……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只看脸啊？！”

  “要知道，那些祸害姑娘的采花大盗，大多数长着一副道貌岸然、甚至俊俏非凡的皮囊。”

  但他浑然忘了，自己之所以也跟上陈默，除了不愿意独自留在险地之外。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钟灵这个美女小姑娘都跟过去了，自己再留在那里也是无济于事。

  要是钟灵是一个丑八怪的话，他说不定……

  呃！

  或许应该不会跟上来的吧。

  “对了，段大哥，这和尚哥哥说是你的长辈，你不好奇吗？”

  钟灵开口问道。

  “对哦，差点忘记这茬了。”

  段誉听到钟灵的提醒，立马快走几步，冲到陈默面前，张开双臂将其拦住。

  “小和尚！你站住！”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么能冒充说是我长辈呢？！”

  “你今日要是不说明白，我……我……我就一直缠着你！”

  本来他想说点狠话的，但想到对方武功深不可测，想想还是算了。

  陈默停下脚步，笑着说道“段公子，你偷跑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你家里人……可是很担忧的。”

  “玩够了，就回家吧。”

  “啊？！”

  段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偷跑出来的事情，应该只有自己家里人知道，这小和尚是怎么知道的？

  “段大哥，你怎么偷跑出来的？”

  钟灵好奇问道，“不怕家里人担心的吗？！”

  段誉摆摆手，“钟姑娘，我之所以偷跑出来是因为我爹爹要逼我习武。”

  “我不想学，于是就偷跑出来咯。”

  事实上，段誉他这次偷跑出来，在某种程度上和陈默还有些关系。

  当时镇南王段正淳得知陈默一人镇压吐蕃大轮寺，实力恐怖如斯，最重要的还这么年轻，羡慕至极。

  他回到王府后，见到自己这个只爱吟风弄月，对武功毫无兴趣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和自己儿子辩经辩了三天三夜，讲得口水都干了，居然还执迷不悟。

  段誉也是心中烦闷，自己从小受了佛戒，还有一位高僧教自己念佛经。

  十多年来，学的是儒家的仁人之心，推己及人，佛家的戒杀戒嗔，慈悲为怀。

  现在竟然要学打他杀人的法子，觉得自己爹爹不通情理。

  这才一气之下偷偷溜出了王府，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陈默看着段誉这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问道：“段公子，你可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逼你学武？”

  “不知道呀。”

  段誉耸了耸肩，“不过也无所谓了，打打杀杀什么的最烦了。”

  “我还是喜欢风花雪月，吟诗作对，那多风雅！”

  “何必整天舞刀弄枪，徒增戾气呢？”

  “呵呵。”

  陈默轻笑，“那小僧问你，你觉得你能过上这般风花雪月的安逸日子，凭的是什么？”

  “额……”

  段誉一下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怎么也答不上来。

  “是凭你家的实力震慑宵小。”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段誉心头上，“要是你家的实力不强，别人凭什么对你客客气气？”

  “凭什么听你讲道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仁心、慈悲，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直视着段誉有些躲闪的眼睛，“习武，从来都不是让你争强好胜，好勇斗狠！”

  “而是让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你身边你想保护的人！”

  陈默的声音微扬，“惩恶即是扬善！”

  “要是你连自身都难保，还要怎么保其他人？”

  “你要是连恶人都没办法制止，你的慈悲和纵容有什么区别？”

  他最后一句，更是直指核心，“你要只是个普通富家子弟，醉心风月也就算了。”

  “但段誉，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轰！

  这番话就像一道惊雷，在段誉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剧震，脸色瞬间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对啊！

  自己可是大理镇南王世子，未来的国之柱石！

  如果自己没有相应的实力，要怎么承担这份责任？！

  过往的固执，对父亲的误解、对武功的偏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享受着身份带来的庇护，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回馈、要承担！

  再加上，在剑湖宫，如果这小和尚没有出现的话，他和钟灵恐怕就要命丧当场了。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和羞愧涌上心头。

  段誉幡然醒悟，对着陈默深深一揖，“多……多谢大师点拨！”

  “是段誉迂腐糊涂，一叶障目了！”

  陈默点点头，“既然知道，那就早些回去吧。”

  "你的武学天赋还可以，届时小僧还能送你一个大机遇！"

  作为天龙寺的弟子，他自然也不想大理国未来的储君是个废物。

  说完，他转身离去。

  段誉还在想什么机遇的事，却见陈默已经转身飘然离去。

  “等、等一下，大师！”

  段誉急忙追上去，他想知道大师到底什么身份。

  几个呼吸。

  陈默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处。

  “这、这和尚哥哥的轻功，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钟灵抱怨道，“哼哼，下次要是被本姑娘再遇到的话，绝对不会……”

  说着，她跺了跺脚。

  而段誉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师。

  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

  除了是天龙寺的人，还能是谁？

  他整了整衣冠，朝着陈默离去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