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谁打的
作者:随延年
丹事房位于陈府东侧,距离陈定年所居的柴院不算远。
门口十几个陈家子弟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不时传出一阵哄笑。
陈悦也在其中,身旁站着两个她从自家带来的表弟。
“姐,还是你厉害!这事办成了,三小姐一定会更看重我们吧?”
陈水嬉笑着问道。
旁边的陈山闻言,也跟着谄媚一笑。
“那肯定的呀!大姐最懂三小姐脾气了。等着吧,今晚估计就有赏赐下来,到时候你可给我规矩点。”
陈水哦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
“你们说,那个陈定年是不是真能修炼了?我听厨房的人说,于管事可是锻体境的修行者,结果在陈定年面前,竟被一拳打飞出去,吐的血把衣襟都染红了。”
陈悦闻言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陈定年就算能修炼了,可他上午刚被抽了根骨,下午就踏入锻体境?怎么可能!”
她语气轻蔑:“要我说,这消息不过是于管事放出来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他虽挂着管事之名,可说到底不过是个仆役,而陈定年再落魄也是陈家人,万一死在于管事手里,他担得起吗?”
旁边的陈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于管事是怕担责,这才装模作样,假装不敌?”
陈悦微笑点头。
“八成如此。你们都记着,做事要多动脑子。看看人家于管事,虽丢了点脸,却总比手上沾了陈家人的血强。”
陈山和陈水连连称是。
三人正说着,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忽然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陈府六少爷吗?可以呀,刚被抽了根骨,现在看着竟跟没事人一样!”
丹事房门口的陈家人一听,一道道视线立刻投向正缓步走来的陈定年。
渐沉的夕阳下,道路旁的小树投下道道阴影。
陈定年一手拎着柴刀,一手微微摆动,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众人。
“我的侍女秋叶,为我来取培元丹,却被人打得重伤不起。”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此话一出,丹房门口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没听错吧?陈定年来兴师问罪了?”
“哈哈哈,你没听错!他这是脾气见长啊,自己都活不长了,还替个侍女讨公道?”
“讨什么公道!丹房是陈家重地,一个侍女跑来要丹药,没打死她已经算走运了!”
“要我说,就该以儆效尤,把那小丫头吊起来,让所有仆役看看,这就是下人擅闯丹房的下场!”
“你可真够坏的……不过说得在理!”
“也怪那个侍女自己不长眼,说什么六少爷踏入锻体境,有资格领丹药……我呸!陈定年,你自己听着可笑不可笑?你那侍女怕不是得了癔症吧!”
众人笑得愈发大声。
就在这时,陈悦站了出来,陈水陈山紧随其后,戏谑地看着陈定年。
“陈定年,现在陈家的天之骄子早已不是你,你还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陈悦微笑着,字字诛心:“我若是你,想在陈府待着的话,就会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可你竟胆大包天,敢打三小姐的人,那就得吃点苦头。”
“也就是三小姐宽宏大量,看在你毕竟是她弟弟的份上,放你一马。不然,那侍女受的刑,就该落在你身上了。说起来,还是得怪你,那侍女跟着你,真是倒了大霉。”
周围人一听,顿时笑得更欢。
“说得对!这家伙就是个扫把星!”
“让他姓陈,真是给陈家蒙羞!”
“现在知道也不晚,他能献出地品根骨,也算识相。陈家不缺吃喝,赏他口饭吃又如何?”
“我养的那条狗,都比他能吃!”
“也对,就当养条狗了。陈定年,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啊?不对,应该叫声汪汪!”
一道道或戏谑、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如针一般扎在陈定年身上。
那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千夫所指。
若换作从前那个他,怕是早已无地自容
然而此刻,陈定年却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出言不逊之人。
“我最后再问一次,是谁,伤了我的侍女?自己站出来,我便放过其他人,否则……”
他顿了顿,缓缓举起手中的柴刀,刀尖从左至右,划过每一个人,语气陡然转寒。
“否则,今天你们就谁都别走了。”
人群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夸张的狂笑,有人甚至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妈呀,陈定年真疯了!他以为他是谁?”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意思?早该逗逗他了!”
“怕什么?现在发现也不晚。反正他的根骨已经换到了大少爷身上,现在顶多一个凡品根骨,谁会在乎他?”
“也对,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与陈定年周身逐渐压抑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陈水心头一动,猛地站了出来,趾高气昂地指着陈定年。
“你在那儿装什么大瓣蒜?还以为自己身上有地品根骨呢?”
他满脸挑衅,甚至往前凑了两步:
“来,你碰我一下试试!你那侍女就是我打的!我打他的时候她哭得可惨了,到最后脸肿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嘿,那样子真好笑得很!”
“来呀!我就站在这儿,看你能把我……”
陈水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中满是漠然,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待宰的牲畜,令他突然头皮一麻,心中不自觉的有些发颤。
下一秒,陈定年的身影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朝陈水冲去。
陈水陡然升起一丝惊惧,身体本能的转过去就想跑,结果陈定年从身后抓住了他的头发,手上一用力,令他的脑袋不自觉的仰起,露出了脖子。
紧接着,一把冰凉的柴刀就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说了,秋叶是我的人,陈府谁再敢欺负她,死!”
陈定年的目光盯着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在众目睽睽下,用柴刀抹了陈水的脖子!
鲜血喷溅而出,陈水满脸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朝陈悦伸出了手,痛苦哀求。
“姐,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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