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走狗非要我死？那就赌命破局！

  巷子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子不由分说的霸道。

  话音刚落，一个和赵括同样穿着伍长战衣的壮汉就领着几个人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倒在血泊里，脖子上还插着匕首的赵括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括！”

  壮汉发出一声怒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尸体旁，探了探鼻息，随即猛地抬起头，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正扶着墙喘息的叶枫。

  “是你，是你杀了他！”

  来人名叫王虎，和赵括是同乡，两人一同入伍，关系莫逆，在军中更是互相扶持，算是一丘之貉。

  “王伍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了？”叶枫强撑着身体，胸口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处，但他不能露怯。

  “人就死在你脚下，匕首还在他脖子上，你还敢狡辩？”王虎怒不可遏，指着叶枫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现在就宰了你，给赵括报仇！”

  说着，他便要抽出腰间的佩刀。

  “住手！”

  一直吓得腿软的刘泽，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叶枫身前。

  “王伍长，你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是赵括先要杀叶兄弟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王虎一把推开刘泽，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来人，把这两个残害同僚的凶手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几个兵卒立刻就要上前。

  叶枫心中一沉，这王虎摆明了是不想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这跟赵括的行事风格何其相似！

  恐怕，他也是奉了上面大人物的命令，来确保自己必死的！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正大步走来，他腰悬长剑，每一步都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沉重气场，正是这石头城的守城主将，陈啸天。

  “将军！”王虎一见来人，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但仍旧一脸悲愤地指着叶枫：“将军，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此人叶家余孽，竟敢在城中公然行凶，残杀同僚，杀害了赵括伍长！”

  陈啸天没有理会王虎的叫嚷，他走到场中，先是看了一眼死状凄惨的赵括，眉头紧锁，随后又将视线投向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叶枫。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压力。

  “将军！”叶枫不等王虎再次开口，抢先一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赵括如何将他骗至此地，如何坦白要杀他的原因，到最后自己如何绝地反击。

  他的叙述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你放屁！”王虎听完，立刻跳脚大骂：“赵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我看分明是你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将军，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他说的都是真的！”刘泽此刻也豁出去了，他冲到陈啸天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将军，小人可以作证，是赵括先动的手，小人赶到时，亲眼看到他举刀要砍叶兄弟的脖子，叶兄弟是被逼无奈才反抗的！”

  陈啸天的眼神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王虎的激动，叶枫的镇定，还有刘泽的惊恐。

  他是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人心是真是假，他看一眼便能猜出个七八分。

  更何况，叶枫的身份他心知肚明。

  叶顶天军神的孙子，被安上一个余孽的名头扔到这里，背后是什么勾当，他岂会不知？

  “王虎。”陈啸天缓缓开口：“此事疑点重重，不可妄下定论。既然有目击人证，便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来人，将赵括的尸体收敛，此事待击退蛮夷之后，再行详查！”

  这番话明显是偏向了叶枫。

  “将军！”王虎急了，他万万没想到主将会是这个态度。

  “这怎么能等？今日他能杀赵括，明日就能杀我，杀更多的人！军法如山，残杀同僚，按律当斩！若是不立刻处置他，军心何在？以后是不是谁都可以对自己的袍泽下手了？”

  王虎情绪激动，几乎是在咆哮，那副样子不像是在为朋友鸣不平，更像是在担心任务失败无法交差。

  叶枫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果然，又是一条狗。

  一条奉命来咬死自己的狗！

  陈啸天眉头皱得更深，他也没想到王虎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叶枫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他明白，就算陈将军有心保他，可在这乱局之中，在军法的大帽子下，也顶不住王虎这样的人一再鼓噪。

  更重要的是，就算今天躲过去了，明天呢？

  只要还在这石头城里，只要蛮夷的围困不解，自己就始终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等着别人来下刀。

  等？

  不能再等了！

  与其被动地等待一个未知的审判，不如主动出击，为自己博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叶枫胸中那股被压抑的血性与疯狂，再一次翻涌上来。

  他猛地抬头迎着所有人的视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巷子。

  “将军，王伍长说得对，军法如山。”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虎和陈啸天，谁也没想到叶枫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叶枫，虽然是自卫反击，但赵括伍长毕竟死于我手，于情于理，都难辞其咎。”

  叶枫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不过，如今蛮夷大军围城，城中兵力折损大半，正是用人之际。我叶枫愿戴罪立功，为石头城解围！”

  “若我能成功，请将军免我今日之过。”

  “若我失败，不必等战后详查，我愿立刻引颈受戮，绝无半句怨言！”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刘泽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

  而主将陈啸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掀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他死死地盯着叶枫，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彻底看透。

  为石头城解围？

  就凭你？一个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戴罪之身？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可看着叶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陈啸天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